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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513章 旧书脊上星子落 新茶盏中故人来 (第3/3页)

法律顾问,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我必须以个人名义跟顾氏合作一个项目,这个项目需要我在媒体上公开露面,扮演顾晓曼的男友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的手指攥紧了茶杯。

    “我拒绝了三个月。后来我爸病情恶化,进了ICU。我签了合同。”沈砚舟抬起眼看她,“分手是我提的。因为我不能让你跟一个在镜头前假装别人男友的人在一起。我当时觉得,那是对你的侮辱。也是对我自己的侮辱。”

    茶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外面的雨声忽然大了,哗哗地打在竹帘上。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林微言问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爸手术成功。我在顾氏干了三年,替他们打赢了七场官司。第四年,我辞了,自己开了律所。顾晓曼跟我没有过任何私人关系。她去年结婚了,嫁了一个画家。你可以去查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低头看着茶杯。杯里的茶汤映出她的脸,模模糊糊的。她的声音很轻: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爸的命是顾氏的钱救回来的。我不能一边花人家的钱,一边拆人家的台。”沈砚舟停了停,“我以为等一切都结束了,再来找你,你会理解。后来发现,五年太长了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放在桌上,推过来。纸袋很厚,封口处贴了一张便签,上面写了两个字——“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里面是我爸的病历,我跟顾氏的合同,顾晓曼的婚姻证明。还有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这五年写的信。给你写的。没寄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没有接那个纸袋。她看着沈砚舟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很黑,很沉,像一口深井。五年前她看过这双眼睛,看见的是决绝和冰冷。现在她看进去,看见的是别的东西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那个东西让她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沈砚舟,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你当年说分手的时候,我站在槐树下。我手里拎着一袋宣纸,湿了。你说完那句话,我转身走了。我没回头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走了两步,听见你在后面喊我的名字。我想回头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但我没回。”

    沈砚舟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后来五年都在想,那天我要是回头了,会怎样。”林微言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凉了,有点涩。她放下杯子,看着窗外的雨,“你现在跟我说这些,是想让我回头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。回不回头,你定。但我不希望你这辈子都以为,当年是你做错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的眼睛湿了。她偏过头去看窗外。巷子里,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小孩正踩水坑,踩一下,跳一下,笑得很大声。她看着那个小孩,眨了眨眼,把眼泪逼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纸袋,我收下。”她转回头,看着沈砚舟,“但我不会现在看。给我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她拿起桌上那张点心碟,推到他那边,“桂花糕给陈叔带的,你买单。”

    沈砚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浅,但确实是笑了。他招手叫服务员买单,又让打包一份桂花糕。

    林微言站起来,拿过打包好的桂花糕和那个牛皮纸袋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沈砚舟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当年在《纳兰词》上写的字,笔尖停太久了。洇墨了。”

    沈砚舟坐在原位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帘里。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,忽然想起十年前在潘家园,她蹲在地摊前翻《花间集》的样子。太阳打在她头发上,有一层毛茸茸的光。他想伸手去摸,忍住了。

    现在她走了。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不好”。可她把桂花糕带走了。

    他端起那杯凉茶,一口喝干。茶苦,回甘。像很多事。

    窗外,雨渐渐小了。书脊巷的瓦檐上,最后几滴雨水落下来,砸在石板上,碎了。远处隐约传来评弹的曲调,不知道是哪家又开了唱片机。琵琶声断断续续的,像一个人说不出口的话,一句一句,往心里落。

    林微言回到工作室,把桂花糕递给小周,让他给陈叔送去。她拿着那个牛皮纸袋,坐在矮桌前,看着它。看了很久。没有拆。

    她把《杜工部集》摊开,拿起竹起子,继续修。书脊上的裂缝在灯光下一寸一寸合拢,像一道伤口在慢慢愈合。虽然疤痕还在,但至少,不会再裂了。

    她把纸袋放进抽屉最里面,上了锁。钥匙放进围裙口袋,跟那张便签纸放在一起。然后她拿起竹起子,接着修书。

    窗外,雨停了。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在书脊巷的瓦檐上,亮晶晶的。林微言抬头看了一眼窗外,低头继续修书。

    抽屉里,那个牛皮纸袋安安静静地躺着。纸袋里,几十封信,每一封都写着同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微言。

    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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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章外小剧场·半日闲茶室

    沈砚舟买完单,坐在原位没走。服务员过来收杯子,问他要不要续水。他说不用了。服务员走了以后,他又坐了十分钟。

    这十分钟里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,给助理发了条消息:“帮我查一件事。书脊巷古槐树的移植保护申请,卡在哪个部门。”

    助理秒回:“沈律,您要移植古树?”

    沈砚舟打字:“先查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下,看着窗外。雨后的书脊巷,青石板亮得像一面碎镜子。林微言的伞在巷子尽头一闪而过,像一片灰色的花瓣,被风吹进了工作室的门里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出半日闲。路过书脊巷古槐树的时候,他停下来,抬头看了看。这棵树比他记忆里老了一些,树皮上的裂纹更深了,但枝叶还是密的。五年前他站在这棵树下说分手,树叶被雨打了一地。今天,树下干干净净的。

    他伸手在树干上拍了一下,像跟老朋友打招呼。然后他走了。步子不快,但很稳。

    巷子尽头,工作室的灯亮着。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,一个人影坐在灯下,微微侧着头,像在看书,又像在发呆。沈砚舟远远看了一眼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明天,他还要来。带着新的理由,或者不用理由。这次他等。等多久都行。

    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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