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544章 旧书页里藏着你没说完的那句话  星子落在旧书脊上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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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544章 旧书页里藏着你没说完的那句话 (第2/3页)

拿起镊子。她对着书页上那道藏了五年的折痕,轻轻抚平。折痕已经很深了,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疤。她用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,才把那处折痕完全展平。然后她剪了一小块补纸,调了颜色相近的浆糊,把折痕处加固。

    她在补那道折痕的时候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五年前她收到《花间集》那天,沈砚舟在扉页上写了字。当时她只顾着高兴,没有仔细看。他只写了“愿此书伴你岁岁年年”,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。现在她回想起来,他在写下那行字的时候,已经在准备离开了。他知道自己要走。他写下“岁岁年年”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”。

    他把“等我回来”这四个字藏在了书页里,等了五年,等她亲手翻开。

    这个人,太笨了。笨到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沈砚舟来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工作室门口,还是那件深灰色的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林微言从工作台后面站起来,隔着门看他。他比昨天瘦了一点,眼下有青黑,像是没睡好。她忽然想到,昨天她发了那条消息之后,他可能一夜没睡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沈砚舟走进来,把纸袋放在桌上。纸袋里是一盒点心,书脊巷口那家老字号的绿豆糕。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,甜而不腻,皮酥馅软。她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你爱吃的东西,我都记得。”他说完这句就闭了嘴,像是觉得自己说多了。

    林微言没有接话。她把《花间集》推到桌子中间,翻到第七十二页,把那张宣纸抽出来,放在他面前。沈砚舟低头看着那张纸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行字,碰了碰“微言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你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藏得太深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怕你不想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在陈叔那里,不就是想让我找到吗?”

    沈砚舟抬起头。他看着她,眼睛里有很多东西,但最明显的是小心翼翼。像一个人捧着一碗水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到了目的地,却不敢松手。

    “微言。”他喊她的名字。这是重逢以来,他第一次直接喊她的名字,没有加“林小姐”。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面上不动声色,拉开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。两个人隔着一张工作台,台面上摊着那本《花间集》,旁边是修复工具、浆糊、镊子、竹纸。空气里有纸墨的味道,还有一点绿豆糕的甜味。

    “你昨天说,你找了我三年。”林微言开口,声音很平,“怎么找到的?”

    “陈叔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查了所有叫‘陈叔’的旧书店老板。最后在书脊巷找到了他。我第一次来的时候,在巷口站了半个小时。我看见了你的工作室,看见你在窗户后面低头修书。我就站在巷口那棵槐树下面,看了你一下午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想起来了。半年前有一个下午,她总觉得窗外有人。她抬头看了好几次,什么都没看见。原来是他。他站在槐树后面,像五年前站在雨里一样,不进来,不走开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进来?”

    “怕你赶我走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做了五年的最坏打算。我想过你可能结婚了,可能离开这个城市了,可能恨我一辈子。后来发现你还在,还在这条巷子里,还在修书。我觉得这已经是老天给我的最大仁慈了。我不敢再要更多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看着他。她第一次觉得,这个在法庭上能把对方律师逼到墙角的人,在面对她的时候,笨得像一块石头。他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,只留了一条最窄的路,然后花了五年时间,沿着那条路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沈砚舟。”她喊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,你站在雨里,站了三个小时。我在窗帘后面看着你。”

    沈砚舟的眼睛忽然亮了,又暗了。亮是因为她看见了,暗是因为她看见了但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走的时候,抬头看了一眼你的窗户。窗帘动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”沈砚舟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那时候想,如果你拉开窗帘,我就冲上去。但你没有。我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低下头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本《花间集》的封面。竹纸的纹理粗粝,像老树皮。她想起那天晚上,她站在窗帘后面,手已经碰到了窗帘的边缘。但她没有拉开。她怕自己拉开的是一扇空窗。她怕自己会求他留下来。她怕自己会哭。她选了最笨的方式——假装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们两个人,一个站在雨里等一个窗帘拉开,一个站在窗帘后面等一个门铃响。谁都没有动。谁都在等。等了五年。

    “我们都太笨了。”林微言说。

    “是我笨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一开始就不该走。我应该说清楚,哪怕你骂我,哪怕你恨我,至少你知道真相。我选了最自以为是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爸的事……”林微言抬起头,“现在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去年做的手术,恢复得不错。他住在南京,我每个月回去看他。”沈砚舟顿了顿,“他一直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见我?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我当年做了什么。他说如果他死了,让我把你找回来。如果他活着,让我把你带回去给他看看。”沈砚舟苦笑了一下,“他说他欠你一个道歉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的鼻子一酸。她想起沈砚舟的父亲,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学老师,说话慢吞吞的,笑起来很温和。五年前她只见过他两面,但印象很深。第二次见面的时候,他拉着她的手说:“微言啊,砚舟这孩子嘴笨,但心是好的。你多担待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用道歉。”林微言说,“他又没做错什么。”

    沈砚舟看着她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然后他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推给她。

    照片是一本书的扉页照片。封面缺了一角。扉页上写着一行字——“微言,愿此书伴你岁岁年年。砚舟。2019年3月12日。”

    “那本书我修好了。”沈砚舟说,“扉页裂了,我用补纸托了底,又找了同年代的竹纸补了缺角。字没有碰。那是你的书。我留着。你什么时候想要,我随时还你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看着那张照片。2019年3月12日。她记得那天。那是她收到《花间集》的日子。那天下午他们在图书馆门口的梧桐树下坐着,他忽然从包里拿出那本书递给她,什么都没说,脸红了。她翻开扉页看到那行字,笑得合不拢嘴。然后她凑过去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他的脸更红了,红到了耳朵根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回去,她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——“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。”

    后来分手的时候,她把那本日记也烧了。

    “那本书,”林微言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修它的时候,花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。”沈砚舟说,“扉页的纸太脆了,我用了五种补纸才找到颜色最接近的。裂口我用的是可逆浆糊,以后如果你想拆,随时可以拆开。”

    “你学修复了?”

    “找师傅学的。学了半年。”沈砚舟说得很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本来想,如果找不到你,就把自己修书的本事练好。至少能懂你在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的眼睛终于湿了。她伸手拿起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照片里那本《花间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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