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榻托孤与香囊疑云 (第3/3页)
花无缺,年轻时是江湖有名的游医,后来金盆洗手,在太原开药铺。此人医术高明,人脉也广,黑白两道都给他面子。”
“他女儿在开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存璋说,“当年那件事,我也有责任。花无缺曾是我军中的军医,后来因为一些误会离开了。这些年,我暗中照顾他的生意,算是补偿。”
赵匡胤明白了:难怪花掌柜消息那么灵通。
“赵贤侄,我走之后,太原可能会乱。”李存璋说,“如果从敏和陆先生撑不住,你可以去找花无缺。他虽然不问政事,但在太原有些人脉,能帮上忙。”
“臣记住了。”
李存璋累了,靠在椅背上:“好了,该交代的都交代了。赵贤侄,你年轻有为,将来必成大器。老夫只希望……你能记住今天的话,为天下苍生着想,别让这乱世继续下去。”
“臣一定尽力。”
从书房出来,赵匡胤心情沉重。他知道,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李存璋了。
果然,三天后,当赵匡胤回到开封时,太原传来消息:晋王李存璋,于六月十五病逝,享年六十五岁。
六、开封的反应与秘密调查
李从厚接到讣告,按照李存璋的遗愿,下诏正式册封李继潼为晋王,继承太原。同时追赠李存璋为太师、中书令,谥号“忠武”。
朝廷派冯道为代表,前往太原吊唁。赵匡胤本来该去,但李从厚把他留下了。
“赵将军,你刚从太原回来,说说情况。”李从厚很担心,“太原会不会乱?”
赵匡胤汇报了情况,但隐去了其其格的情报和锦囊的事——后者是李存璋交代的,前者他需要查证。
“陛下,眼下最要紧的,是支持李从敏稳住局面。”赵匡胤建议,“朝廷可以发一道旨意,表彰太原将士守土有功,拨一批粮草军械作为慰问。这样既能安抚军心,也显示朝廷的关怀。”
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李从厚又问,“南唐那边……李昪称帝后,有什么动静?”
“暂无大动作。”赵匡胤说,“但臣听说,南唐派了不少密探到北方。臣建议,加强反谍,特别是对南方来的商人、道士、僧侣,要严加盘查。”
冯道补充:“还可以派使者去南唐,表面上是祝贺登基,实际上是探查虚实。”
李从厚同意了。
赵匡胤回到军营,第一件事就是找陈抟道士。
“道长,您云游四方,可知道南唐和契丹有没有来往?”
陈抟正在喝茶,闻言放下茶杯:“赵将军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听到些风声。”赵匡胤说,“据说双方有秘密接触。”
陈抟沉思片刻,说:“贫道在金陵时,确实听说契丹有使者去过,但被李昪拒之门外。理由是:契丹是蛮夷,不与往来。不过……这只是官方说法。私下有没有接触,难说。”
“道长能不能帮忙查查?”
“贫道尽力。”陈抟说,“不过赵将军,有句话贫道得说:南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结盟,是时间。李昪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。”
赵匡胤也觉得有理。但他还是决定,亲自调查。
他找来亲信,吩咐两件事:第一,查最近半年从南方来开封的陌生人,特别是做药材、丝绸生意的商人——这些行业最容易隐藏密探。第二,查朝廷里有没有人和南唐有私下往来。
同时,他打开了李存璋给的锦囊。
里面果然是一封信,内容让他大吃一惊。
信上写:如果将来太原发生变故,李继潼有生命危险,可将他秘密送到开封,托付给赵匡胤。但不要公开身份,就以养子名义收养。等时机成熟,再恢复身份。
信的末尾,李存璋写了一行字:“赵贤侄,此乃万不得已之策。若太原能稳,则不必如此。但乱世之中,需做最坏打算。殿下安危,拜托了。”
赵匡胤烧了信,但内容记在心里。
他看着北方,仿佛看到太原城里的那个五岁孩子。这个孩子,注定要承载太多东西。
七、太原的葬礼与权力交接
六月底,李存璋的葬礼在太原举行。
葬礼很隆重,各方都派了代表:开封是冯道,魏州是石敬瑭,甚至契丹也派了个低级官员(名义上是悼念,实际上是打探虚实)。
小皇子李继潼作为孝孙,披麻戴孝,走在灵柩前。他哭得很伤心,但没失态——陆先生提前教过他葬礼礼仪。
葬礼上,李从敏宣读李存璋的遗书:由李从敏暂摄太原军政,陆先生辅政,共同辅佐晋王李继潼。待晋王成年,再亲政。
三位老将虽然不甘,但在冯道和石敬瑭的见证下,也只能接受。
葬礼结束后,各方代表陆续离开。
冯道走前,私下对李从敏说:“李将军,朝廷会支持你。但你也得争气,把太原稳住。记住,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身后是整个北方盟约。”
李从敏郑重道:“冯先生放心,从敏一定不负所托。”
石敬瑭也说:“魏州是你的后盾。需要帮忙,随时开口。”
“多谢石将军。”
送走所有人,太原恢复了平静——至少表面平静。
但暗地里,斗争才刚刚开始。三位老将虽然表面上服从,私下却在小动作:拉拢中层将领,排挤李从敏的人,甚至在军饷、粮草上做手脚。
李从敏很头疼,找陆先生商量。
陆先生说:“将军,不能急。你现在根基不稳,不能硬来。我的建议:分化瓦解。三位老将也不是铁板一块,王将军和张将军有矛盾,可以拉拢一个,打击一个。”
“拉拢谁?”
“王将军。”陆先生说,“他年纪最大,资历最深,但最看重面子。你可以经常去请教他,给他尊重,让他觉得自己被重视。同时,在军务上,把一些不重要的权力分给他,让他有实无险。”
“那另外两个呢?”
“刘将军贪财,可以适当给些好处。”陆先生说,“张将军最难对付,他想要的是军权。但将军可以以‘晋王安全’为名,组建一支亲卫军,由你直接指挥,削弱他的兵权。”
李从敏点头:“好,就这么办。”
他按照陆先生的建议,开始操作。果然,王将军被捧得很舒服,态度软化了不少。刘将军收了贿赂,也不那么闹了。只有张将军,还是不服,但势单力薄,闹不起来。
太原的局面,暂时稳住了。
八、草原的余波与南唐的密信
七月,草原传来消息:耶律李胡剿灭了白鹿部残党,但没抓到其其格——她提前得到消息,逃回了魏州边境营地。
耶律李胡虽然立功,但与耶律德光的矛盾更深了:他觉得哥哥故意派他去干脏活累活,功劳却不给够。
契丹的内斗还在继续。
而南唐那边,陈抟道士传来消息:他查到,南唐确实有官员私下接触契丹,但不是李昪的意思,是某个大臣自作主张。李昪知道后很生气,把那大臣贬官了。
“李昪现在的心思在内政。”陈抟的信中写,“他在推行‘保境安民’政策,减税赋,兴水利,劝农桑。短期內不会对外用兵。”
赵匡胤松了口气。但为了保险,他还是加强了长江北岸的防务。
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赵匡胤在开封城外祭奠阵亡将士,想起了太原的李存璋。
“将军,走好。”他洒下一杯酒,“您交代的事,赵某记住了。”
远处,开封城灯火通明。这个乱世,还在继续。
但有些人走了,有些人还在坚持。就像李存璋临终前说的:为了天下苍生,不能让这乱世继续下去。
赵匡胤握紧刀柄,望向北方。那里有一个五岁的孩子,一个年轻的将军,一个老谋深算的谋士,正在努力稳住一方天地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练好兵,稳住朝局,等待时机。
时机什么时候来?他不知道。
但他相信,只要还有人在努力,希望就不会熄灭。
预告:新一代的成长与老一代的谢幕
公元922年下半年,天下进入相对平静期:
太原,李从敏在陆先生辅佐下,逐渐掌控局面。小皇子李继潼开始正式学习治国之道,他问的问题越来越难,陆先生常常被问住。
开封,赵匡胤的新军训练成效显著,李从厚在冯道建议下,开始整顿吏治,虽然阻力重重,但总算有了起色。
魏州,李嗣源继续扩张势力,又“协防”了两个小藩镇。石敬瑭建议他称王,但李嗣源说:“时机未到。”
南唐,李昪推行改革,国力增强。但他身体开始出问题——毕竟年纪大了。
契丹,耶律阿保机还在病榻上,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的争斗愈演愈烈。韩知古在中间周旋,心力交瘁。
草原,其其格在魏州边境安顿下来,她的三百族人也被赵匡胤设法安置在开封附近——虽然条件艰苦,但总算活下来了。
表面上,天下太平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新一代在成长,老一代在谢幕。权力的交接,利益的重新分配,都在暗中进行。
而最大的变数,还是那个五岁的孩子——李继潼。
他能平安长大吗?他能实现“让天下没有战争”的愿望吗?
时间会给出答案。
【本章历史小贴士】
真实历史中的922年:历史上,922年李存勖(后唐庄宗)的势力正在扩张,次年(923年)他灭后梁称帝。小说中的李存璋是虚构人物,他的病逝代表了老一代军阀的谢幕。
托孤情节的历史依据:五代时期托孤事件频发,最著名的是刘备白帝城托孤。但托孤后权臣篡位、幼主被废被杀的情况也很常见,如后汉隐帝刘承祐即位后被杀。
南唐与契丹的关系:历史上南唐与契丹确有往来,但多限于贸易和文化交流,未形成军事同盟。南唐奉行“保境安民”政策,主要精力放在内政和统一南方上。
赵匡胤的早期活动:历史上赵匡胤此时应在其父赵弘殷军中学习,尚未独当一面。小说将他塑造为重要角色,是艺术夸张,但符合他后来成为杰出将领的轨迹。
历史启示:乱世中,权力的交接往往伴随着动荡和阴谋。但总有一些人,如陆先生、赵匡胤等,在尽力维护秩序和道义。小皇子李继潼代表的不仅是李唐血脉的延续,更是对太平盛世的向往。这种向往,是乱世中最宝贵的火种,虽然微弱,却代代相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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