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庸鼓震魂乱军心 巫剑出鞘斩敌首 (第3/3页)
只求缠住彭冥,给石蛮喘息之机。
石蛮得此空档,踉跄退到崖壁边,背靠岩石,大口喘息。旁边幸存的数十名庸军连忙上前护卫。
“将军,你的手……”一名老兵看着石蛮软垂的双臂,泪流满面。
石蛮摇头,看向战场。
鼓声还在继续,但越来越弱。
商军已重整阵型,战车营、步兵营、弓弩营层层推进,术士营的镇魂幡黑气缭绕,不断压制鼓声。庸军残兵被压缩在方圆不到五十丈的绝地,覆灭只是时间问题。
而彭烈与彭冥的交手,也落尽下风。
单手对双爪,本就吃亏,更何况彭冥的尸傀之体近乎刀枪不入。不过十招,彭烈身上已添三道血口,最深的一处在肋下,深可见骨。
“师侄,玩够了吧?”彭冥狞笑,一爪震飞巫剑,另一爪直掏彭烈心窝!
眼看就要得手——
鼓声,忽然停了。
不是渐弱,而是戛然而止。
仿佛擂鼓之人,突然力竭。
峡谷中,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商军士兵愣住,庸军残兵愣住,连彭冥的动作都缓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向西方天门洞方向。
发生了什么?
大巫……怎么了?
便在此时——
“咚。”
最后一声鼓响。
这一声,很轻,很缓,仿佛叹息,又仿佛……告别。
鼓声落下的刹那,天门洞方向,一道淡淡的金光冲天而起,在正午的阳光下并不显眼,但所有修炼过巫力、灵力的人,都感应到了——那是一股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,被强行抽取、凝聚,然后……
散去了。
如同油尽灯枯。
“父亲……”彭烈脸色惨白,喃喃出声。
石蛮瞪大眼睛,血泪纵横:“大哥——!!”
他们知道,那是彭祖以最后生命为代价,催动了巫魂鼓的终极秘术“燃魂一击”。鼓声停,魂火熄。
大巫,陨落了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彭冥狂笑,“老东西终于死了!死得好!死得好啊!”
崇侯虎也笑了,挥手下令:“全军突击!一个不留!”
商军如潮水般涌上。
最后的时刻,到了。
彭烈捡起巫剑,与石蛮背靠背站立。周围,仅存的八十余名庸军,默默围成一圈。无人说话,无人退缩,所有人的眼神都平静而决绝。
便在这时——
峡谷入口处,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!
不是商军,而是——
“麇族勇士在此!谁敢犯我宗主国?!”
“鱼族儿郎,随我杀——!”
两面大旗从谷口两侧山道杀出!左旗绣三足麋,右旗绣金鳞鲤,正是麇君、鱼君亲率的两族联军!他们不知何时已迂回至商军后方,此刻突然杀出,直冲商军术士营和弓弩营的侧翼!
商军阵脚大乱!
崇侯虎脸色骤变:“这些蛮夷,竟敢偷袭?!后军变前军,迎敌!”
但阵型已乱。
麇族战士悍勇,手持巨斧大刀,专砍马腿、破盾阵;鱼族战士灵活,使渔叉飞索,专攻下盘、缠人手脚。两族联军虽仅两千余人,但出其不意,又占据地利,竟杀得商军后军人仰马翻。
压力骤减的庸军残兵,精神大振。
“援军来了!”彭烈嘶声大喊,“兄弟们,杀出去——!”
绝境逢生,八十余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,反向冲锋!
彭冥见状,眼中闪过狠色。他知道今日已难竟全功,但至少——他要带走彭烈的人头!
“师侄,哪里走!”
他身形如电,绕过石蛮,直扑彭烈后背。
石蛮虽双臂尽废,却猛地侧身,用肩膀狠狠撞向彭冥!这一撞用尽了最后力气,彭冥猝不及防,被撞得踉跄一步,利爪擦着彭烈后颈划过,带出一道血痕,却未致命。
“老匹夫!”彭冥暴怒,反手一爪插进石蛮胸膛!
五指透背而出。
石蛮瞪大眼睛,口中鲜血狂涌,却咧嘴笑了:“彭冥……老子……在黄泉路上……等你……”
气绝身亡,尸身不倒。
“石叔——!!”彭烈目眦欲裂,巫剑如疯魔般斩向彭冥!
这一剑,含怒含悲,竟隐约触到了巫剑第十三式“天门破晓”的真意——剑光不再耀眼,反而内敛如墨,划过空气时无声无息,却带着斩断生死的决绝。
彭冥心中一凛,竟不敢硬接,侧身闪避。
剑光擦肩而过,将他右肩连同一截锁骨斩下!黑血喷溅,符文崩碎!
“啊——!”彭冥惨叫,眼中终于露出恐惧。他捂着伤口,狠狠瞪了彭烈一眼,身形急退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岩间。
“追……”彭烈欲追,却脚下一软,半跪在地。
失血过多,加上悲怒攻心,他也到极限了。
“少门主!”麇君策马冲来,一刀砍翻两名商军,伸手将彭烈拉上马背,“走!先突围!”
鱼君也率部接应,两族联军护着庸军残兵,边战边退,从商军阵型的薄弱处杀出一条血路,向西面深山撤去。
崇侯虎虽怒,但阵型已乱,峡谷地形又不利大军展开,只得下令整顿,暂缓追击。
夕阳西下,金鞭溪峡谷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五千商军先锋,仅剩八百残兵;庸军八百断后部队,幸存者不足三十;麇、鱼联军也折损近半。
而石蛮,永远留在了那片染血的崖壁下。
他至死站立,怒目圆睁,望着西方天门洞的方向。
仿佛在守护,仿佛在告别。
深夜,天门洞深处。
彭祖的遗体安放在冰玉床上,面色安详,仿佛只是沉睡。石瑶跪在床边,已哭干了眼泪。彭烈包扎好伤口,默默守在一旁。
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巫剑门弟子跌跌撞撞冲入,手中捧着一卷沾血的帛书:“少门主!石蛮将军临终前……从怀中取出此物,嘱托一定要交到你手中!”
彭烈接过,展开。
帛书上是石蛮歪歪扭扭的字迹——他识字不多,这封信显然写得很吃力:
“烈侄,若见此信,我已战死。莫悲,武人当马革裹尸。有三事交代:一,我怀中玉佩,是当年你父赠我,今还于你。二,彭冥未死,炼鬼谷邪术,务必除之。三……”
字迹到这里,格外凝重。
“三,当年你祖父彭祖与石雄反目,真相并非争夺巫魂鼓。石雄临终前曾密告我:鬼谷与巫彭氏本同源,三百年前分裂时,鬼谷带走了半部《昆仑天书》,巫彭氏留下半部《地脉秘卷》。鬼谷欲集齐天书地卷,开启‘昆仑秘境’。而你父彭祖……他之所以被种‘天眼符’,是因为他是巫彭氏三百年来,唯一修成‘地脉之心’的人。他的心脏,就是打开秘境最后一道门的……钥匙。”
“鬼谷要的不是他的命,是他的心。”
“慎之,慎之。”
帛书从彭烈手中滑落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冰玉床上父亲的遗体。
月光从洞顶裂隙洒下,照在彭祖胸口。
那里,不知何时,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金色符文。
符文的形状,赫然是——
一扇缓缓开启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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