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焦土遗孤 (第3/3页)
地停下脚步,对着队伍喊:“我是男孩子!你们眼神真差!”
这话一出口,队伍瞬间停住了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有惊讶,有好奇,还有几分打趣。
阳光落在欧阳星的脸上,他凌乱的长发被风吹起,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,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浅褐色,眼睛很大,很亮,此刻,那眼里满是倔强,比同龄的小子还要硬气。
“哟,还真是个小子!”刚才那个矮个子士兵挠了挠头,有些尴尬地笑了笑,“对不住啊,小兄弟,我瞅着你头发长,没看清。”
欧阳星没理他,只是抿着嘴,站在原地。
这时,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从队伍前面走了过来。他穿着和其他士兵一样的银灰色铠甲,只是肩上的狮纹更清晰,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看起来格外威严。他是这队人的队长,大家都叫他疤脸队长。
疤脸队长走到欧阳星面前,蹲下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,声音比冷硬的铠甲温和些:“孩子,战乱时节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你爹娘呢?”
提到爹娘,欧阳星的眼神暗了暗,声音低了下去:“爹娘……死了,在两天前的冲锋里。”
队伍里静了静,刚才还低声交谈的士兵们,此刻都闭了嘴,眼里多了几分同情。他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,见多了生离死别,可听到一个半大孩子说爹娘没了,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。
那个络腮胡士兵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,递到欧阳星面前,声音有些粗哑:“拿着,吃点东西。我家小子,也和你差不多大,要是还在,也该这么高了。”
欧阳星看着那半块麦饼,喉咙动了动。他真的很饿,饿到胃里一阵阵发疼。他接过麦饼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疤脸队长叹了口气,看着他手里的麦饼,又看了看他背后的黑剑,轻声问:“你想去哪儿?是要跟着我们走,还是有别的去处?”
欧阳星抬起头,眼睛亮得吓人,像两簇燃着的火苗。他攥紧手里的麦饼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想参军。”
这话一出口,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参军?这孩子才多大啊!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吧?”
“星兰国的规矩,未满十九岁不许参军,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行!这小子怕是不知道参军有多危险,以为是闹着玩呢!”
“就是,战场上刀剑无眼,他这小身板,上去还不够塞牙缝的!”
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语气里满是不赞同。
疤脸队长也摇了摇头,看着欧阳星,语气诚恳:“孩子,参军不是儿戏,是要死人的。你年纪太小了,连剑都握不稳,上了战场,只会白白送命。听我的,拿着这半块麦饼,往南走,找个太平的地方,好好活着,比啥都强。”
欧阳星没吭声,只是把麦饼攥得更紧了,指尖都泛白了。他知道规矩,也知道参军危险,可除了参军,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变强,能亲手宰了那些毁了他家的敌人。他手里的麦饼很硬,渣子硌得牙生疼,可他咬着牙,没松口。
疤脸队长见他不说话,还以为他听进去了,刚要起身,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他背后的黑剑上。队长的眼神瞬间变了,从温和变成了凝重,他指着那把剑,声音有些发沉:“你背上的剑……这是你爹的?”
欧阳星身子一绷,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兽,往后退了一步,把黑剑往身后藏了藏:“是,这是我爹的遗物,谁也不能碰。”
疤脸队长盯着那把黑剑,眼神里满是探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:“这剑……黑木剑鞘,泛着银光,握在手里是凉的?”
欧阳星愣了愣,点了点头。
疤脸队长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,他站起身,绕着欧阳星走了一圈,目光一直落在黑剑上,嘴里还喃喃自语:“像,太像了……这剑,还有这孩子的眼神,倒像极了当年那位星刃骑士。”
欧阳星心里一动,刚想问什么,却又想起自己刚才的话,只是抿着嘴,没吭声。
疤脸队长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孩子,我知道你想报仇,想变强,可你真的太小了。这剑你好好收着,或许以后,它能帮你大忙。走吧,往南走,别回头。”
欧阳星没说话,只是转过身,朝着茅草屋的方向走。他的背影很单薄,却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焦土上顽强生长的野草。
疤脸队长望着他的背影,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心里嘀咕:“这孩子,不一般。还有那把剑,说不定真和星刃骑士有关系……”
队伍继续前进,铠甲的铿锵声渐渐远了。
欧阳星站在茅草屋前,咬了口干硬的麦饼。饼渣子硌得他牙生疼,却也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摸了摸背后的黑剑,剑鞘依旧冰凉,却仿佛有股力量,顺着指尖钻进心里,慢慢熨热了他空荡荡的胸膛。
“爹,娘,我一定会变强的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这时,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,落在他的脸上,像一颗星星,坠在达尔兰的焦土之上,亮得晃眼。风卷着硝烟掠过,却再也吹不散少年眼里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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