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:江心暗潮 (第2/3页)
完一批,又生一批,仇恨越结越深。”她缓缓道,“太后当年曾说,治边如治水,堵不如疏。给生路,给盼头,让人愿意在这条路上走,边境才能长治久安。”
萧挞不也沉默良久,叹道:“或许你们读书人想得长远。但老夫只怕……咱们给生路,别人以为我们软弱,得寸进尺。”
“所以要有分寸。”萧慕云道,“恩威并施,刚柔相济。乌古乃就是那个‘分寸’——他统一女真,我们支持他;但他若有异心,我们也随时能制他。”
“制得了吗?”萧挞不也看着窗外夜色,“此人雄才大略,不是久居人下之辈。今日他需要辽国支持,所以恭顺;明日他羽翼丰满,还会甘心称臣吗?”
这个问题,萧慕云也想过。但她相信一点:时势造英雄,也制约英雄。乌古乃若要成就大事,离不开辽国这个庞然大物。至少在可预见的将来,合作比对抗更符合双方利益。
宴后,萧慕云回到厢房,准备明日行装。她检查了袖箭、匕首、金令,又特制了一件软甲背心穿上。临睡前,她打开祖母的笔记,翻到记载渤海国灭亡的那一页:
“……天显元年,太祖灭渤海,改东丹国。渤海王族大氏举族西迁,部众四散。然渤海遗民怀故国者众,秘结社盟,以玄乌为记,伺机复国。此患潜流,百年未绝。”
渤海灭亡已近百年,复国希望渺茫。那些遗民组织,或许早已从政治团体蜕变为走私集团,甚至沦为权贵工具。
合上笔记,她吹熄蜡烛。黑暗中,思绪却愈发清晰。
玄乌会、李姓主使、金令牌、玉环、女真叛部、走私军械、海上物资……这一切像一张大网,而网的中心,是那个觊觎皇位的“大人物”。
这人利用渤海遗民组织,勾结女真叛部,甚至可能联络宋国某些势力,目的只有一个:搅乱朝局,乱中夺权。
而太后之死,或许是这张网的第一环——清除圣宗最大的依靠,让改革派失势,让守旧派抬头,让边境生乱,让皇帝焦头烂额。
好大一盘棋。
萧慕云握紧拳头。她必须破局,为了祖母记录的真相,为了父亲未竟的理想,也为了这个帝国不至于在内斗中走向衰亡。
窗外传来梆子声,已是子时。
她强迫自己入睡。明日,需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体力。
四月初二,辰时初刻。
混同江上晨雾未散,五叶小舟悄然离岸,朝沙洲岛划去。萧慕云坐第一舟,韩七操桨,身后跟着两舟护卫。对岸,乌古乃的船也同时出发。
江面平静,只闻桨声欸乃。晨雾如纱,遮住了两岸景物,沙洲岛在雾中若隐若现,宛如仙境。
但萧慕云知道,这仙境之下,暗藏杀机。
船至岛边,众人涉水上岸。岛上湿冷,枯草挂着露水。萧慕云选了东侧沙地作为会谈地点,命人搬来三块平整的石头当座位。
辰时三刻,对岸的船也到了。乌古乃率先上岸,身后跟着十名武士,个个精悍。接着,另一艘船靠岸,下来五人,为首者四十余岁,身材魁梧,披着熊皮大氅,颈间果然挂着一枚玉环——正是纥石烈部首领阿疏。
阿疏目光如鹰,扫视辽国众人,最后落在萧慕云身上:“辽国钦差,竟是个女人?”
“女人如何?”萧慕云平静道,“太后当年摄政,使大辽中兴。可见治国安邦,不在男女。”
阿疏冷笑一声,走到石头前坐下。乌古乃坐中间,萧慕云和阿疏分坐两侧,成三角之势。双方护卫退后十步,手按兵刃,气氛骤然紧张。
“乌古乃,”阿疏先开口,用女真语,“你邀我来谈,想谈什么?劝降?”
乌古乃也用女真语:“阿疏,你我都是女真人,何必自相残杀,让辽人看笑话?你若愿臣服,我可奏请辽国皇帝,封你为纥石烈部节度使,世袭罔替。”
“节度使?”阿疏大笑,“乌古乃,你也不过是个‘奉国将军’,辽国的狗,还想给我封官?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阿疏敛去笑容,盯着乌古乃:“我要的,是女真人的天下。混同江两岸,白山黑水之间,所有女真部落都该听我的号令!辽国、宋国、高丽,都不该插手我们的事!”
“那不可能。”乌古乃摇头,“女真与辽国接壤,不可能独立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阿疏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,铺在地上,“你看,辽国现在内忧外患:北有阻卜叛乱,西有党项不臣,南有宋国虎视眈眈。只要我们女真各部联合,在东北起事,辽国顾此失彼,必会妥协!”
地图上标着辽国各处的驻军和叛乱点,信息详尽得惊人。萧慕云心中一震——这绝不是一个部落首领能掌握的情报,必有辽国内部人提供。
“谁给你这地图?”她忽然用契丹语问。
阿疏看了她一眼,改用契丹语:“自然是有远见的朋友。”
“那个朋友,是不是还承诺四月十五给你一批军械,助你起事?”
阿疏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:“是又如何?”
“那他有没有告诉你,那批军械可能到不了?”萧慕云从袖中取出那块木牌,“四月初五,混同江口——这是你那位朋友故意放出的假消息,想引辽军去江口设伏,而真正的接货,是在四月十五,老鸦山渡。”
阿疏盯着木牌,眼神闪烁。显然,他并不知道假消息的事。
乌古乃趁机道:“阿疏,你被人利用了。那人给你地图、承诺军械,不是真要助你,而是想让你和辽国两败俱伤,他好渔翁得利。”
“胡说!”阿疏怒道,“那位大人是真心助我!”
“真心?”萧慕云冷笑,“那他可曾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?可曾告诉你事成之后,他如何确保你的利益?还是说……他只给你画了个大饼,让你在前面冲锋陷阵,他在后面坐享其成?”
阿疏沉默了。他握着颈间的玉环,指节发白。
萧慕云继续施压:“阿疏,你是个聪明人。想想看,若那人真有能力助你,为何不直接派兵,反而要偷偷走私军械?为何不光明正大地支持你,反而要藏头露尾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在辽国朝中,不便公开。”阿疏辩解,但语气已弱。
“朝中不便公开,却能调动禁军、走私军械、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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