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5章 营业部的“生死簿”:第一个破产者  股海弄潮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第45章 营业部的“生死簿”:第一个破产者 (第2/3页)

扫过那些曾经仰望他的面孔,扫过闪烁的屏幕,扫过这个他曾经征服又最终被征服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眼神,陈默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    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不是绝望。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茫然。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,终于发现绿洲是海市蜃楼,而自己已经耗尽了最后一滴水。不知道该恨谁,该怨谁,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,马老板转身,跟在那女人身后,走出了营业部的大门。

    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。

    大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所有人都看着那扇门,仿佛马老板的身影还停留在那里。

    过了大概一分钟,保洁阿姨出现了。

    她拿着抹布和水桶,走上三楼。几分钟后,她搬着一张椅子下来了——那是一张黑色的皮质办公椅,比大厅里的塑料椅高级得多。椅背上还贴着个标签:301。

    那是马老板的椅子。

    保洁阿姨把椅子搬到仓库门口,用抹布仔细擦拭。椅背、扶手、坐垫,每个角落都擦干净。然后她把椅子搬进仓库,关上门。

    从马老板离开,到椅子被搬走,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。

    十五分钟,一个人在这个市场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,就被抹去了。像黑板上的粉笔字,擦一下,就没了。

    陈默感到一阵恐惧。不是对亏损的恐惧,是对这种“消失”的恐惧。

    原来在这个市场里,你可以消失得这么快,这么彻底。昨天还在三楼谈笑风生,今天就成了一个禁忌的名字。你的账户被清零,你的座位被搬走,你的故事成为别人口中的警示——如果还有人提起的话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味道。不是烟味,不是汗味,是一种更抽象的味道:兔死狐悲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从马老板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今天是他,明天会不会是我?那些还套着30%、40%的人在想,自己离爆仓还有多远?那些还在硬扛的人在想,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马老板?

    “看见了吗?”

    声音在耳边响起。陈默转头,看见老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扫帚,眼睛看着仓库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陆师傅……”

    “记住那个位置。”老陆低声说,声音平静但沉重,“三楼,301房间,靠窗的那张椅子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市场不记账。”老陆说,“涨跌的数字每天清零,K线图永远向前。今天谁赚了,谁亏了,谁爆仓了,谁跳楼了——市场不在乎。它像个巨大的机器,只管运转,不管死在齿轮里的是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陈默:“但你要记。要在心里给那张椅子立块碑。上面不用写名字,就写两个字:风险。”

    风险。

    这个词陈默听过无数遍。老陆说过,书上写过,他自己也在笔记本上写过。但直到今天,他才真正理解这个词的重量。

    风险不是百分比,不是概率,不是“可能亏损”。

    风险是一张空椅子。

    是一个曾经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,现在不知道在哪里,不知道以后怎么活。

    是他身后那个红肿眼睛的女人。

    是那箱被抬走的杂物里,可能有的全家福、孩子的奖状、计划了好久的旅行攻略。

    是所有这些,被一串绿色的数字吞噬,连个回声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马老板……为什么会这样?”陈默问,“他那么有经验……”

    “经验在杠杆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老陆说,“你知道他加了多少杠杆吗?”

    陈默摇头。

    “听说最高的时候,一比三。”老陆伸出三根手指,“自己有一百万,借了两百万。三百万在股市里滚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果涨30%,他就赚九十万,几乎翻倍。但如果跌30%呢?”老陆看着陈默,“三百万跌30%,就是九十万。他自己的本金一百万,亏掉九十万,还剩十万。但别忘了,他借的钱是要还的。两百万借款,跌去六十万,这部分损失也要他自己承担。”

    陈默快速计算。本金一百万,亏九十万,还剩十万。还要承担借款部分的损失六十万?那岂不是……

    “对,倒欠五十万。”老陆替他说出了答案,“这就是杠杆。上涨时放大盈利,下跌时放大亏损。跌到一定程度,券商就会强制平仓——把你所有的股票卖掉,收回借款。剩下的,不管还有多少,都是你的。如果是负数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爆仓了。”陈默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爆仓不是亏光,”老陆纠正,“是亏光之后,还欠钱。马老板爆掉的不仅是账户,可能还有房子、车子、一切能变现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默感到呼吸困难。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过念头:如果当时多借点钱,在认购证行情里是不是能赚更多?如果加点杠杆,是不是能更快翻身?

    现在他知道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很多人死在杠杆上。”老陆继续说,“不是因为他们不懂,恰恰是因为他们太懂了。懂一点,就以为能掌控。但实际上,没有人能真正掌控市场。你觉得自己看准了,满仓满融杀进去,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仓库的方向。

    陈默沉默。他想起马老板下楼时的眼神。那个茫然的眼神背后,是不是也有过无数个“我觉得”“我认为”“我判断”?是不是也曾经看着K线图,信心满满地对别人说“这次不一样”?

    然后,就真的不一样了——不一样地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小陈,”老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你记住今天。记住这张空椅子。以后无论你赚多少钱,多成功,多自信,都要回来看看这个位置。问问自己:我离这张椅子有多远?”

    陈默点头。他会记住的。刻在骨头里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老陆说,“去看看赵建国。”

    “建国?他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他老婆昨天出院了。”老陆说,“手术很成功,但花光了所有积蓄。他现在白天在建筑工地搬砖,晚上去码头卸货。一天干十六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陈默心脏一紧。他很久没联系赵建国了,只知道他妻子住院,不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。

    “去找他,”老陆说,“看看不加杠杆的人,亏光了会怎么样。看看真实的世界里,股市的亏损会变成什么。”

    说完,老陆拿起扫帚,开始打扫地面。扫得很仔细,连角落里的烟头都不放过。

    陈默坐在那里,看着老陆扫地。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,沙沙的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