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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00章 卷终——深圳湾的星光 (第1/3页)

    时间:2007年12月31日,星期一,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

    地点:深圳湾公园,观海平台

    ---

    深南大道两侧挂满了迎接2008年的红灯笼。

    从福田到南山,一路过去,每一根灯杆上都挂着两只,圆滚滚的,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车流比平时稀疏——大多数人已经回家,或者在某个餐厅、酒吧、酒店的宴会厅里,等待零点的到来。

    出租车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从后视镜里看了陈默好几次,终于忍不住开口:

    “先生,这么晚了还去海边?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窗外掠过的红灯笼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去等倒计时?那边没有大屏幕啊,要看倒计时得去市民中心。”

    “不去等倒计时。”

    司机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去海边干什么?”

    陈默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送别。”

    司机没再问了。

    他大概觉得这个乘客有点奇怪。大年夜,不去聚会,不去看烟花,一个人去海边“送别”——送别什么?送别2007年?

    车到深圳湾公园门口,陈默付了钱,下车。

    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带着十二月底特有的清冽,但不刺骨。深圳的冬天就是这样,冷也冷不到哪里去,只是那种湿湿的凉,往衣服缝里钻。

    他走到观海平台。

    平台不大,水泥地面,一圈铁栏杆,正对着深圳湾。白天这里有很多人,散步的、跑步的、拍照的、遛狗的。晚上十一点过后,基本就空了。

    今天却不止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沈清如站在栏杆边,背对着他,面朝大海。

    她穿着那件旧羊绒开衫——就是1999年在上海七浦路花八十块钱买的那件,袖口磨破了两处,她一直舍不得扔。怀里抱着陈曦,裹在白色襁褓里,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。

    陈默走过去,在她身边站定。

    “等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刚到。”沈清如转头看他,“曦曦刚睡着。一路都没醒。”

    陈默低头看女儿。

    陈曦睡得很沉,小嘴微微张开,嘴角有一点亮晶晶的口水。两只小手举在头两侧,是婴儿特有的投降姿势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口水。

    陈曦在梦里动了动,没有醒。

    远处,香港元朗的灯火稀疏地亮着。更远的地方,是伶仃洋,海面沉在夜色里,只有零星的货轮灯火在移动,很慢,像在浓稠的墨水里划行。

    沈清如轻声问:“刚才在车上,跟司机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他说是不是去等倒计时。我说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我说,送别。”

    沈清如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送别2007年。”陈默说,“送别6124点。送别那些离开的人。送别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送别一个时代。”

    沈清如看着远处的海面。

    “2000年你刚来深圳的时候,想过2007年会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陈默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想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想过赚钱。”他说,“想过在这个城市活下去。想过有一天能不用为房租发愁。想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着女儿。

    “没想过会有一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沈清如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1999年在上海外滩,”陈默说,“我一个人站在渡口,看着对岸的陆家嘴。那时候我想,那边是什么样的?那边的人是怎么生活的?我能不能也去那边?”

    “后来你来了。”沈清如说。

    “对。后来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之后呢?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来了之后,遇见梁启明,遇见徐大海,遇见你。做了一些对的决策,也做了一些错的。赚了一些钱,也亏了一些。学会了一些东西,也放弃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然后就有了她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陈曦。

    “五十七天前,她刚出生的时候,皱巴巴的,像只小猫。现在她会笑了,会翻身了,会抓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“五十七天。”

    “她什么都不知道。不知道2007年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6124点是什么,不知道那些叫‘客户’的人为什么会焦虑。”

    “但她让这一切,都有了意义。”

    沈清如看着他。

    月光下,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。三十五岁,眼角开始有一点细纹,鬓角有了一两根白发。但眼睛还是亮的,和1999年在电视节目上被她问到语塞时一样亮。

    她想起那个晚上。

    2000年,深圳,某家电视台的财经节目录制现场。她作为记者,他作为嘉宾。她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,他答不上来,现场一片尴尬。

    后来她在走廊里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,你最后那句话,是真心话,还是台词?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说:“你希望是哪一种?”

    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。

    七年过去了。

    她从记者变成研究员,从研究员变成研究总监,从研究总监变成他的妻子、他女儿的母亲。

    他从那个在电视上被问到语塞的年轻人,变成现在这个站在海边、抱着女儿、平静地“送别一个时代”的人。

    “陈默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2000年那次电视节目吗?”

    陈默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我问你的那句话,你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你回答的那句话,我也记得。”沈清如说,“‘你希望是哪一种’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觉得你很狡猾。”她说,“后来我发现,那不是狡猾,是——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是你还不确定该怎么回答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确定了吗?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远处的海面。

    “确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?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女儿。

    “是真心话。”

    沈清如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1999年在外滩,我想的是去对岸。”陈默说,“2000年在深圳,我想的是活下去。2005年在车公庙,我想的是做对的事。2007年10月,我想的是做对的事,哪怕被骂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?”

    “现在我想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让她将来问我的时候,我能有一个回答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回答?”

    “问她爸爸,2007年你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女儿熟睡的脸。

    “我会告诉她,爸爸在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等该来的来,该走的走。等价格回到价值以下。等可以扣动扳机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“等的时候,妈妈在写报告。等的时候,你在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等得一点也不苦。”

    沈清如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远处,市民中心的倒计时大屏开始闪烁。

    从这里看不见屏幕,但能隐约听见那边传来的声音——人群的欢呼,音乐,还有主持人倒数计时的广播,被风撕成碎片,断断续续飘过来。

    “十——”

    沈清如轻声跟着念。

    “九——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远处的海面。

    “八——”

    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深圳湾,船上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,拉成一条长长的、破碎的金色。

    “七——”

    他想起1999年在外滩渡口看见的那艘船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站在船舷边,看着浦西的灯火渐渐远去,看着浦东的灯火越来越近。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,不知道会不会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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