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:在深渊里,看见星光 (第2/3页)
“数学。”陈默接过她的话。
沈清如看着他。
陈默走回桌前,拿起那份简历:
“这个人,周寻。他的简历上说,他相信数学和统计能揭示市场的隐藏秩序。不是表面的涨跌,是更深层的、规律性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他的模型也在这次危机里失效了。但他没有放弃,还在找新的方法。”
沈清如走到他身边,看着那份简历。
“两个失败者,”她轻声说,“或许能讨论出点新东西?”
陈默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丝光在闪烁。
那不是自信的光——那种东西,2008年已经烧光了。
那是一种更沉、更稳的光。
是绝望之后,依然愿意相信“还有路”的光。
“我约了他明天见面。”陈默说。
沈清如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明天陪你去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:“你?”
“嗯。”沈清如说,“我想听听,这个数学家怎么说。”
她顿了顿:
“如果我们要建一个新框架,那我得知道,那个框架里,还有没有我的位置。”
陈默看着她,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有。一定有。”
沈清如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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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,陈默开始收拾办公室。
这间他待了四年的交易室,现在几乎空了。
张浩的风控台,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键盘。周明的研究席,那盆他养了三年的绿萝早就枯萎了。王涛、小林、小吴他们的工位,也都清空了——不是离职,是搬到了旁边那间小会议室。那里更暖和,也更省电。
陈默走到白板前,看着那满墙的字。
四个“净资产”。
两行追问。
还有角落里,不知是谁用铅笔写的一句悄悄话:
“2009年,会好吗?”
他不知道是谁写的。也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这个问题,问的是所有人。
他拿起板擦,开始擦。
从左边擦到右边,从上边擦到下边。
那些字,一个一个消失。
“一个经过地狱考验的、不到十人的核心团队”消失了。
“一份详尽的《失败案例库》和《极度悲观假设下的优质公司清单》”消失了。
“一套被证伪、但因此知道边界在哪里的旧体系”消失了。
“家庭完整,信任未崩”也消失了。
最后,那块用了四年的白板,重新变得一片空白。
陈默退后一步,看着那块白板。
空白,干净,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2005年,公司刚成立那天。
就像1999年,他第一次坐在上海那间亭子间里,面对空白的K线图。
每一次归零,都是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他把板擦放回槽里,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交易室里,只有那盏老式台灯还亮着。
光很微弱,但在这片黑暗里,它像一座灯塔。
他关掉灯。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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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,陈默和沈清如坐在车里。
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,没有发动。
透过挡风玻璃,可以看见那栋写字楼。默石投资的窗户在十七层,此刻一片漆黑。
“明天约的几点?”沈清如问。
“上午十点。”陈默说,“在南山那边一个咖啡馆。”
“咖啡馆?”
“嗯。他说他没有办公室。”
沈清如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住哪儿?”
陈默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:“西乡。一个老小区。”
沈清如点点头,没再问。
一个在华尔街做过量化研究员的人,现在住在西乡的老小区里。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简历。
陈默发动车子。
驶出停车场时,他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那栋写字楼在夜色中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。
十七层的窗户,已经完全看不见了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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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,陈默和沈清如回到家。
陈曦已经睡了。
沈清如去女儿房间看她,陈默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手机在手里转来转去。
屏幕上是一个还没拨出的号码——周寻的电话。
他盯着那个号码,看了很久。
他在想什么?
想明天见面该说什么?
想这个数学家会是什么样的人?
想他们能不能聊到一起去?
想这一切……还有没有意义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不打这个电话,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。
他按下拨号键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三声之后,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?”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有些沙哑,像是刚睡醒,又像是很久没睡好。
“周寻?”陈默说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陈默。默石投资的陈默。我们约了明天见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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