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:周寻的信仰:市场是概率的集合 (第2/3页)
,有一些‘异象’——某些模式出现的频率,高于随机概率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——那是一块很小的白板,靠在墙上,上面还留着之前写的公式。他拿起笔,写下几个词:
动量效应
反转效应
波动率聚集
日历效应
规模效应
价值效应
“这些,”他指着这些词,“是学术界发现的、被反复验证过的市场异象。它们在统计上是显著的——也就是说,出现的概率,不是随机的。”
他放下笔,看着陈默:
“量化投资的全部逻辑,就建立在这上面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周寻走回电脑前,打开第三个程序。
这一次,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曲线。一条是真实的沪深300指数走势,另一条是他刚才生成的、加了波动率聚集的随机游走。
“您看,”他指着两条曲线的对比,“真实市场和随机游走的区别,不在于‘看起来像不像’,在于‘某些模式出现的频率’。”
他用鼠标圈出几段区域:
“这里,2006到2007年的大牛市。在随机游走里,也会出现这种持续上涨。但概率是多少?大约千分之几。”
“这里,2008年的暴跌。随机游走里也会出现,概率更低。”
“关键是——当这些低概率事件出现的频率,显著高于随机水平时,就说明背后有结构性的力量在驱动。可能是人性,可能是制度,可能是资金流动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陈默:
“量化投资要做的,就是找到这些‘低概率但高频出现’的结构。然后,用概率优势,在大量交易中,慢慢赚钱。”
陈默看着他,很久没有说话。
他在消化这些概念。
随机游走。概率优势。统计显著。大量交易。
这些词,和他过去二十年的投资语言完全不同。
他讲的是“价值”“护城河”“管理层”“行业空间”。
周寻讲的是“分布”“期望值”“置信区间”“夏普比率”。
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但周寻接下来的话,让这两个世界产生了某种联系。
“陈总,”周寻说,“您刚才问我,市场可预测吗?我的答案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市场大部分时间,不可预测。但某些‘结构’,可以捕捉。这就像……”
他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最后指着窗外的雨棚:
“您看那个雨棚。您能预测每一滴雨落在雨棚上的具体位置吗?不能。因为那是随机的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但您能预测,下雨的时候,雨棚上会有水滴落下来吗?能。因为那是结构——雨棚的坡度,引力的作用,这些都是确定的。”
他转回头,看着陈默:
“投资也一样。您无法预测明天大盘涨还是跌,无法预测某只股票明天是涨3%还是跌2%。但您可以找到一些‘结构’——比如,低波动率的股票长期跑赢高波动率的股票;比如,盈利超预期的公司,在财报发布后有持续的超额收益。”
“这些结构,不是100%确定。它们只是概率上占优。10次里面,可能对6次,错4次。但如果你能重复足够多次,这6%的优势,就会变成复利的奇迹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在想过去那二十年。
有多少次,他以为自己看准了“结构”?
有多少次,他把随机波动当成了趋势?
有多少次,他用自己的情绪去对抗市场的情绪,赢了就以为自己是神,输了就怪市场不理性?
周寻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。
“陈总,”他轻声说,“我给您看这些,不是想让您否定过去。是想让您看到,还有另一种理解市场的方式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不依赖人性的判断,不依赖故事的叙事。只依赖数学,依赖统计,依赖那些在大量数据中反复出现的、微弱的、但真实存在的规律。”
“这些规律,不会让你一夜暴富。但它们可以让你,在长期里,慢慢地、稳定地赚钱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这个住在城中村里的数学博士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,身后是一台用了四年的笔记本电脑,桌上堆满了方便面。
但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那是一种陈默很熟悉的光。
是1999年,他在那间四平米的亭子间里,盯着K线图时,眼睛里有的光。
是相信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的光。
“周寻,”陈默开口,“你说的这些,我听懂了大概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如果市场真的像你说的,大部分时间是随机的,只有少数结构可以捕捉。那2008年,你的模型是怎么失效的?”
周寻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两条曲线,很久没有说话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窗外的城中村传来各种声音:楼下小店的收音机,隔壁楼孩子的哭声,远处工地打桩的闷响。
但这些声音,好像都和这间屋子无关。
过了很久,周寻抬起头。
“陈总,”他说,“您问到一个关键问题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陈默。
“我的模型失效,不是因为结构不存在。是因为我用了一个错误的假设——假设结构是稳定的。”
他转过身:
“2008年之前,我发现了很多结构:动量效应在某些行业特别明显,价值因子在某些市场环境下特别有效。我把这些结构固定下来,编进模型,回测表现很好。”
他顿了顿:
“然后2008年来了。所有我之前发现的结构,全都变了。动量效应变成了反转效应,价值因子失效了,波动率聚集变成了波动率爆炸。我的模型,像一台用旧地图导航的车,直接开进了悬崖。”
陈默听着。
他没有追问细节。他知道那种感觉——精心构建的体系,在现实面前像纸一样被撕碎。
“那之后呢?”他问。
周寻沉默了几秒。
“之后,我开始想一个问题:如果结构本身是会变化的,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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