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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54章 我们的买入,引发了别人的跟风 (第3/3页)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周锐问。

    “林枫,你们研究一下,根据跟风盘的成本分布和量化策略的止损位,测算出几个关键的价格点位。比如说,如果股价跌到多少,会触发第一批跟风盘的止盈?跌到多少,会触发量化策略的止损?跌到多少,会出现恐慌性抛售?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这其实就是‘市场微观结构’分析。我们可以用订单簿数据、持仓分布数据,模拟出不同价格区间的卖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然后,我们在这个基础上,设定一个移动止盈线。比如说,股价从最高点回撤10%,我们就卖出一部分;回撤15%,再卖出一部分。这样,既能锁定利润,又不会因为一次性的大额卖出而引发市场崩盘。”

    林枫想了想:“这个可行。而且我们可以用算法来执行,避免情绪干扰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4月初,新源技术的股价冲到了45元。

    然后,开始横盘。

    成交量在萎缩。龙虎榜上,那些游资席位开始出现在卖出榜上。林枫的模型发出预警:跟风盘开始悄悄撤离。

    4月10日,新源技术发布一季度业绩预告,净利润同比增长35%,符合预期,没有惊喜。

    股价小幅下跌,从45元跌到43元。

    林枫的模型测算,43元附近,是第一批跟风盘的成本线(30-32元)之上30%左右。这个位置,获利盘有强烈的兑现冲动。

    4月15日,股价跌破40元。

    林枫向ACC报告:“模型显示,40元以下,会触发第二批跟风盘的止盈。这部分资金的成本在35元左右,浮盈还有15%。他们可能会选择锁定利润。”

    陈默问:“我们的移动止盈线设在多少?”

    “最高点是45元。按回撤10%计算,止盈线在40.5元。现在已经跌破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执行。卖出第一批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,林枫的算法卖出了新源技术持仓的三分之一。卖出通过算法拆单,分散在一整天的时间里,均价39.8元,没有对市场造成明显冲击。

    4月20日,股价跌到36元。

    第二批跟风盘开始涌出。成交量急剧放大,一天成交了2.5亿,是平时成交量的五倍。

    林枫的模型显示,36元以下,会触发量化策略的止损。那些在40元以上追进去的量化策略,止损位可能设在买入价的10%-15%,也就是34-36元之间。

    4月22日,股价跌到34.5元。

    当天开盘后,林枫的算法卖出了第二批持仓。与此同时,市场上出现了大量的程序化卖单,几分钟内就把股价打到了33元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屏幕上的分时图,心跳加速。

    他知道,那些量化策略的止损盘正在涌出。而他们,因为提前设定了止盈策略,已经卖出了三分之二的仓位。剩下的三分之一,成本在28元左右,即使跌回原点,也还有浮盈。

    4月底,新源技术的股价稳定在32元左右。

    默石剩余的持仓,浮盈还有15%。

    而那些在40元以上追进去的散户和量化策略,大部分都亏了钱。龙虎榜上,那些曾经热闹的游资席位,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5月初的ACC会议上,林枫汇报了这次“反身性博弈”的复盘结果。

    “最终,我们在新源技术上赚了大约25%。如果不做动态止盈,一直持有到现在,浮盈只有15%。如果我们在高点加仓,现在可能已经亏损了。”

    周锐看着那份报告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我当初错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加仓的建议,是错误的。”

    陈默摇摇头:“不是对错的问题。是认知的问题。我们都还在学习。这次的经验告诉我们,当我们的规模大到一定程度,我们就不再是市场的观察者了。我们是参与者。我们的行为,会改变市场。而改变了的市场,又会反过来影响我们的判断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,在“反身性循环图”旁边写了几个字:

    认知的边界。

    “以前,我觉得只要把系统做好,就能客观地认识市场。现在我知道,没有绝对的客观。我们观察市场的方式,本身就是市场的一部分。就像量子力学里的观察者效应——你观察什么,你就改变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要更谦卑。不要以为系统是万能的,不要以为数据是客观的。我们的每一个交易,都可能在市场上激起涟漪。这些涟漪,会扩散,会反射,会叠加,最后变成我们无法预测的波浪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能做的,不是消除这种影响——那是做不到的。我们能做的,是意识到它的存在,然后在这种意识的基础上,做出更审慎的决策。”

    林枫点头:“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研究‘自身行为反馈’。这次的经验,应该被写进我们的系统设计原则里。以后,当系统发出信号时,我们要问自己一个问题:这个信号,是真实的市场机会,还是我们自己的行为制造出来的幻象?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窗外。木棉花已经开始凋谢,地上落满了红色的花瓣。

    “这个世界,唯一不变的,就是变化本身。”他说,“市场在变,我们在变,市场对我们的认知也在变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不停地学习,不停地适应,不停地进化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目光扫过林枫、沈清如、周锐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。不是赚多少钱,而是成为更好的自己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那天晚上,陈默回到家,坐在书房里,翻开那本已经翻得破破烂烂的《金融炼金术》。

    索罗斯在那本书的序言里写道:

    “我之所以使用‘反身性’这个词,是为了描述一个双向反馈的过程:参与者的认知影响事件的进程,而事件的进程又影响参与者的认知。这种反馈回路,使得市场永远不可能达到均衡状态。它要么在远离均衡的路上,要么在回到均衡的路上。”

    陈默在这段话下面画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然后他合上书,关掉台灯。

    窗外的深圳,灯火辉煌。无数个交易账户,无数个量化策略,无数个人的贪婪和恐惧,正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运行着。它们互相影响,互相反馈,编织出一张巨大的、看不见的网。

    而默石资本,也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。

    不是最大的,不是最亮的,但可能是最清醒的之一。

    陈默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明天,还有更多的“反身性”等着他们去面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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