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郓州访贤 (第2/3页)
“对。”张载目光深邃,“但我要提醒你,那里守卫森严,且……可能有不该出现的东西。”
“不该出现的东西?”
“兵器。”
两个字,如冰锥刺入耳中。
顾清远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多谢先生。”
离开州学时,雪已停了,天色依然阴沉。顾清远将册子贴身藏好,撑着伞往客栈走。街市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此起彼伏,一切都显得平常而热闹。
但他知道,在这平静表象下,暗流正在汇聚成漩涡。
同一日,汴京城。
沈墨轩坐在酒楼账房里,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仓库平面图。图上详细标注了永丰城西仓库的结构、守卫位置、换班时辰。这是他花重金从一个被永丰辞退的账房那里买来的。
敲门声响起,李格非推门进来,身上还带着寒气。
“怎么样?”沈墨轩问。
“太学生那边安排好了。”李格非低声道,“明日晚间,国子监有场辩经会,我邀了蔡确之子蔡攸主持。届时蔡家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沈墨轩手指点在图纸某处,“仓库西侧有个小门,平日锁着,但锁已锈蚀,可以撬开。里面是堆放杂物的偏院,从那里可以潜入主仓。”
“你亲自去?”
“这种事,不能让外人冒险。”沈墨轩收起图纸,“我带两个信得过的伙计,子时行动,丑时前出来。”
李格非皱眉:“太危险。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你在外面接应。”沈墨轩道,“子时三刻,你在仓库对面的茶楼二楼,若看见仓库起火,立刻去开封府报官,说看见盗贼纵火。若丑时我还没出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就按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,将部分证据直接送到御史台。”
“墨轩!”李格非抓住他的手臂,“你何必如此冒险?等顾大人在京东路拿到证据,一样可以扳倒永丰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沈墨轩摇头,“顾大人那边可能已打草惊蛇。永丰近日在疯狂出货,像是在转移什么。若等他们清理干净,就什么证据都没了。”
他看向窗外,天色渐暗,酒楼开始上客,笑语喧哗透过门缝传来。
“李兄,我经商这些年,见过太多不平事。”沈墨轩声音低沉,“官商勾结,盘剥百姓;朝堂争斗,殃及无辜。以前我总想,商贾之流,管好自家生意便罢。但如今……”他握紧拳头,“若人人都明哲保身,这世道永远不会变。”
李格非沉默良久,松开手:“小心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正月廿二,郓州。
顾清远在客栈房间里,仔细研读张载给的册子。册中记录详尽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数量,一笔笔清晰可辨。越看越心惊——永丰在京东路的网络盘根错节,涉及的官员从州到县,竟有二十余人之多。
而最令他不安的,是关于“杨家庄仓库”的记录。张载用朱笔在旁批注:“疑似军械。曾见运输车辆辙印极深,且以厚布遮盖,搬运时闻金铁之声。”
军械。若永丰真在私运军械,那就不只是贪腐,而是谋逆了。
敲门声打断思绪。顾云袖闪身进来,一身男装,发梢还沾着雪粒。
“兄长,我探过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杨家庄仓库在庄外三里一处山谷里,外面看是普通粮仓,但守卫都是练家子,巡逻严密。我潜到近处观察,听到里面有打铁声。”
“打铁?”顾清远心头一紧。
“对,但不是农具。”顾云袖神色凝重,“农具打铁声杂乱,里面的声音很有节奏,像是在批量锻造同一物事。而且……”她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,“这是我在仓库外捡到的。”
顾清远接过,是一块炼铁的矿渣,但质地与寻常铁矿不同,更沉,颜色更深。
“这是上好的精铁,适合锻造兵器。”顾云袖道,“兄长,这地方不简单。”
顾清远握紧矿渣,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他看向妹妹:“云袖,三日后仓库有货物进出,我想趁机潜入探查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顾云袖立刻反对,“守卫至少有三十人,且训练有素。你我二人,如何应对?”
“所以需要计划。”顾清远铺开纸笔,“你来看,这是张先生画的仓库草图。我们可以这样……”
兄妹二人低声商议,直到掌灯时分。
正月廿三,汴京。
入夜,皇城司内灯火通明。
张若水正在审阅一份密报,眉头越皱越紧。报上说,永丰粮行近日在大量出货,不仅粮食,还有绢帛、瓷器、药材,甚至……铁器。出货方向不一,有的北上,有的西去,有的南下,像在分散资产。
“他们察觉了。”张若水喃喃道。
亲信在旁问:“大人,要不要动手?”
“再等等。”张若水手指轻叩桌面,“等他们把所有东西都亮出来。”他看向窗外夜色,“对了,顾清远那边有什么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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