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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章郓州访贤 (第3/3页)

静?”

    “在郓州拜访了张载,之后便深居简出,像是在研读什么。他妹妹顾云袖前日出城,去向不明。”

    “顾云袖……”张若水想起那个医术高超、性格刚烈的女子,“派人盯紧她。还有,沈墨轩那边呢?”

    “沈氏正店一切如常,但沈墨轩今日去了古今书铺,与李格非密谈一个时辰。出来后,他去了城西铁匠铺,订做了几样奇怪的工具——撬锁的钩子,攀墙的抓钩,还有夜行衣。”

    张若水眼中精光一闪:“他们要行动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要阻拦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张若水缓缓摇头,“让他们去。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我们要的,不是永丰粮行,是它背后的那条大鱼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向皇宫方向。夜色中,宫墙巍峨,殿宇森严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明晚城西仓库附近,加派一倍人手。但不要靠近,只在远处监视。无论谁进出,一律放行,但要记清楚相貌、特征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亲信退下后,张若水独自站在窗前。他知道,明晚可能会发生大事。但他更知道,只有让水彻底搅浑,才能看清水底有什么。

    窗外飘起雪花,这是熙宁五年的又一场雪。不知为何,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刚入皇城司时,师傅说过的话:“这汴京城啊,就像一锅永远在煮的汤。表面看着平静,底下全是翻滚的料。咱们的任务,不是把料捞出来,是看着锅别炸了。”

    如今这锅汤,快要沸腾了。

    正月廿四,郓州。

    顾清远收到一封密信,是沈墨轩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。信很短:“汴京廿五有行动,牵制永丰。郓州事,兄自决。万事小心,留得青山。”

    他烧掉信纸,灰烬在火盆里蜷曲成黑色蝶翼。

    顾云袖在一旁擦拭匕首,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“兄长,明晚我去引开守卫,你趁机潜入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太危险。”顾清远立刻反对。

    “我轻功比你好,武功也比你高。”顾云袖语气平静,“况且,我若遇险,自有脱身之法。你不一样,你是文官,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顾清远看着妹妹坚定的脸,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这些年,他忙于公务,很少关心这个从小性子倔强的妹妹。如今她却要为自己冒险。

    “云袖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多说。”顾云袖收刀入鞘,“三年前你支持新法,父亲气得要与你断绝关系,是我劝下的。我说,兄长心中有道,让他去走。现在,我的道就是护你周全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一眼:“明晚子时,仓库东侧树林见。”

    门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顾清远独自坐在房间里,烛火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他拿出苏若兰给的护身符,拆开缝线。里面除了符纸,还有一小卷薄绢。展开,是妻子娟秀的字迹:

    “清远:此去凶险,妾知劝不住你。唯愿君记,家中有一人,日日焚香祈你平安。若事不可为,当退则退。妾不惧清贫,只惧无你。珍重。”

    字迹有些模糊,像是被泪水晕染过。

    顾清远将薄绢贴在胸口,闭目良久。

    窗外,郓州城的更鼓声远远传来。一更,二更,三更……

    长夜漫漫,无人入眠。

    而千里之外的汴京,沈墨轩正最后一次检查夜行装备。撬锁工具、抓钩、火折子、蒙面巾,一一清点。

    李格非站在一旁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李兄,不必担心。”沈墨轩笑道,“我十三岁便开始跟父亲行商,走南闯北,什么阵仗没见过。区区一个仓库,难不倒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担心的不是仓库。”李格非低声道,“是人心。”

    沈墨轩动作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:“我知道。但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
    子时将至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沈墨轩推开窗,夜色如墨,风雪扑面。他深吸一口气,翻身跃出,身影很快融入黑暗。

    李格非站在窗前,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合十默祷。

    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大戏。

    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
    (第七章完)

    章末注:

    本章时间线为熙宁五年正月十九至廿四,双线并进。

    张载历史形象与关学思想在本章进一步展现,其与王安石变法的复杂关系符合史实。

    顾云袖人物形象深化,展现其武功、医术及与兄长的深厚感情。

    沈墨轩在汴京的行动线进入高潮阶段,为下一章仓库探查做足铺垫。

    张若水作为皇城司首领的谋划逐渐清晰,展现特务机构的运作方式。

    苏若兰的情感线通过书信方式延续,夫妻情深在危机中凸显。

    “军械”线索正式浮出水面,将漕运案推向更危险的谋逆层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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