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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冻土下的基石 (第1/3页)
陈峰是被冻醒的第二夜。
防空洞里的柴火早就熄了,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渣,勉强散发着一丝余温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磨得发亮的军大衣——这是他退伍时唯一带走的“奢侈品”,此刻正把怀里的婴儿裹得严严实实。小家伙昨晚哭了半宿,后半夜才在温暖的襁褓里睡沉,呼吸均匀得像山谷里的风。
“醒了?” 王桂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点沙哑。她守在炭渣旁,手里攥着根树枝,时不时拨弄一下,让火星能多跳一会儿。“我守着,你再睡会儿,白天累坏了。”
陈峰摇摇头,坐起身时,肩膀的伤口又扯着疼了一下。他摸出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打着,火苗舔亮了周围半米的范围:洞里的人大多还睡着,蜷缩在干草堆里,眉头紧锁,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。只有角落里的柱子和小杨醒着,正用一块碎镜片打磨着一根钢筋——那是从废墟里捡来的,被他们磨得一头尖利,当成了临时武器。
“物资清点了吗?” 陈峰把打火机递过去,让柱子借着光看看。
“清了,” 柱子低声说,“大米两袋,面粉半袋,桶装水八瓶,罐头十七个,饼干和方便面加起来够吃三天的,药品大多是消炎和止痛的,绷带还有不少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“就是柴火……只剩一捆了。”
陈峰心里沉了沉。柴火是命根子,没有火,在这零下不知多少度的气温里,人撑不过一夜。他看向防空洞深处,那里黑黢黢的,只有岩石渗水的“滴答”声。按照他的计划,今天必须开始往岩层里挖——那里不仅能挡风寒,说不定还能找到干燥的木材或煤层。
“老赵呢?” 陈峰问。
“在洞口守着,说怕有东西闯进来。” 小杨接话道,他手里的钢筋已经磨得发亮,“峰哥,昨晚那玩意儿……你说村里还有多少?”
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少。” 陈峰揉了揉眉心,“陨石辐射加上火山灰里的有害物质,变异是必然的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尽量别遇上。” 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叫上老赵,吃点东西,吃完就开工。”
王桂兰已经把仅存的一点面粉调成了糊糊,用罐头盒装着,架在炭渣上加热。每个人分到小半碗,稠得能插住筷子,里面混了点饼干碎屑,算是难得的热食。婴儿被王桂兰用温水冲了点奶粉,小嘴嘬着奶嘴,眼睛睁得溜圆,似乎对这灰暗的环境充满好奇。
“这孩子得有个名字。” 王桂兰喂完奶,把婴儿抱在怀里哄着,“老李不在了,总不能一直叫‘小的’。”
陈峰看着婴儿冻得发红的小脸,突然想起部队驻地旁的那棵老松树,冬天里别的树都光秃秃的,就它顶着雪还绿着。“叫松松吧,” 他说,“像松树一样,耐冻。”
王桂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名字,就叫松松。” 她低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说,“松松,以后要好好活着,跟你爷爷一样,做个硬气的汉子。”
吃完东西,陈峰把所有人叫到一起。除了他们四个年轻人,还有七个老人、两个妇女和松松,一共十四口人。他把计划一说,没人反对——现在陈峰的果断和能力已经让大家信服,尤其是昨天他带着物资和孩子平安回来,更让这些惶恐的人找到了主心骨。
“王婶,你带着老人和松松在洞口附近守着,把能烧的东西都集中起来,省着点用。” 陈峰分派人手,“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,有情况就喊我们。” 他又看向三个年轻人,“柱子力大,跟我负责挖;小杨懂点机械,去看看能不能把昨天捡的那把破斧头修好,负责劈碎挖出来的石块;老赵心细,负责清理碎渣,顺便警戒,别让碎石塌下来砸到人。”
分配完毕,三人拿上工具——工兵铲、斧头、钢筋,还有一盏煤油灯,朝着防空洞深处走去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潮湿,岩壁上渗下来的水顺着缝隙流成细流,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,踩上去“嘎吱”作响,不知是冰还是冻土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 陈峰停在一处岩壁前,用手摸了摸。这里的石头比别处更坚硬,敲上去发出“当当”的脆响,是典型的玄武岩。他记得部队的地质教官说过,玄武岩抗压性强,适合挖掩体,而且岩层里可能藏着空洞,能省不少力气。
他举起工兵铲,深吸一口气,猛地劈了下去。“铛”的一声,火星四溅,铲刃只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陈峰皱了皱眉,这比他想象的还要硬。
“我来试试!” 柱子抢过工兵铲,憋得满脸通红,一铲接一铲地砸下去。这次的痕迹深了些,但依旧只是破了层皮。
“这样不行,” 陈峰拦住他,“硬砸太费力气,得找缝隙。” 他借着煤油灯的光,仔细打量着岩壁,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一道细缝,像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。“往这儿挖,顺着缝来。”
他接过工兵铲,把铲尖插进缝隙里,用锤子(那是小杨从废墟里捡的)往下砸。铲尖一点点往里陷,伴随着“咔嚓”的碎裂声,一小块岩石掉了下来。陈峰精神一振,继续往下挖,这次明显轻松了些。
柱子和老赵也跟着忙活起来,一个用斧头劈,一个用钢筋撬,碎石头很快堆了一小堆。小杨则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块磨刀石,把那把生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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