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2章 焦骨回声 (第2/3页)
黑泥,黑泥裂开,伸出一只手。那手的指甲长得可怕,泥里带着腐肉的味道。紧接着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密密麻麻,像一群被烧焦的虫子,从地里往外涌。
我认得那种姿态——趴着,肘撑地,脊背拱起,头低着往前拱。
村长老婆那类爬行怨灵。
不止一个,是一群。
它们从雾里爬到符阵边缘,脸皮像被火烤皱,眼窝却黑得发亮。它们不立刻扑,像在等一个信号。残影里的哭喊忽然拔高,像有人吹响了无形的号角。
“来了。”陈霄低喝一声,双手结印,脚下一踏,圈禁符的光亮猛地一盛,符纹像水波荡开,把逼近的怨灵弹了一弹。
可那群东西被弹开后,立刻又贴地爬回来,像不知痛。它们的嘴裂得很大,牙齿参差,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吸气声——和第十二章末尾那声一模一样。
原来“开场”,是它们。
陈霄一手扣在树干上,另一手甩出两张镇煞符,符纸在半空爆开金线,落地成网,暂时压住前排几只。他回头对我喝道:“拔绳!别停!”
我咬牙,双手抓住红绳,猛地往外一拽。
红绳硬得像铁丝,纹丝不动。我再拽,指腹的伤口被磨得火辣,血一渗出来,那红绳竟微微一热,像尝到味道,反过来缠得更紧。
“该死……”我低骂一声,改用剑鞘的金属扣去撬,但姿势一变,背后就露了空。
一只怨灵不知何时已贴到符阵边缘,爪子探进来半寸,像试水。符光灼得它皮肉冒烟,它却不退,猛地往里一钻——符阵竟被它那股执拗的怨气顶出一道细小的裂。
陈霄眼神一凛,袖中飞出一枚铜钱,铜钱带着咒声旋转,正钉在那怨灵额心。怨灵发出一声尖细的嘶嚎,被逼退半尺。
可半尺之后,又有更多爬过来。
我心脏狂跳,知道不能再指望陈霄一人挡住。可我能做什么?我现在连一张符都画不稳,剑也挥不出漂亮的招式。
我在地上摸到一截腐旧的门闩——不知是残影里哪扇门掉下来的,竟随着怨境一并浮现。门闩沉,木质发硬,末端有铁箍。我把它抄起来,像握着一根粗短的棍。
第一只钻进来的怨灵扑向我,身体贴地滑行,快得像一条蛇。我来不及思考,门闩横着砸下去。
“咚”一声闷响,砸在它肩胛上。它骨头似乎本就碎过,竟没立刻断,反而借力一翻,爪子朝我小腿抓来。
我往后一缩,还是慢了一点,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,皮肉火辣。那股阴寒顺着伤口往里钻,我眼前一黑,差点跪下去。
“别让它抓第二下!”陈霄在阵中喊,声音被怨叫压得发紧。
我咬住舌尖,血腥味冲上来,脑子反倒清醒。我抓起地上的碎石,朝那怨灵的眼窝砸去。石头嵌进黑洞里,它动作一滞。我趁机用门闩狠狠戳进它张开的嘴里,顶住它的喉。
它发出“咯咯”的声,像被卡住气,四肢疯狂刨地。门闩震得我虎口发麻。我不敢松,索性把门闩往下压,借着地面当杠杆,硬生生把它的头按进符光边缘。
符光灼烧,它的皮肉冒出焦臭的烟,终于尖叫着缩回去,拖出一道黑泥。
我喘得像漏风,手臂发软,却忽然明白一件事:我不是只能站在后面看的人。
第二只、第三只又扑进来。我不再等它们贴近,捡起石头先砸,砸不中眼就砸关节,砸得它们动作慢一拍,再用门闩补一击。门闩不锋利,但够重,砸在骨上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实感。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我手腕生疼,可那疼也在提醒我——我还活着,还能动。
陈霄那边也不轻松。他守着树坛,符阵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每当有怨灵压上来,阵纹就像被指甲刮过,发出细碎的爆裂声。他不断补符,额角已见汗,唇色却更冷。
“红绳要断!”他厉声道,“快!”
我回头看那红绳,仍死死嵌在树根里,像一条不肯松口的毒蛇。单靠手拽不行。
我把门闩一端卡进红绳与树皮的缝隙,像撬门那样撬。门闩的铁箍刮过树皮,发出刺耳的“吱”。红绳被撬起一点点,树根随之震动,仿佛整棵树都在痛。
残影里的火声忽然更旺,火光在雾里一闪一闪,像有人在旁边添柴。那些村民奔逃的影子也更清晰:有人被推回屋里,有人拍门拍到手掌血肉模糊。屋顶洒油的人回头——那张侧脸再度出现,这回更近,轮廓与我记忆里师父院外那人几乎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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