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7章 :故人来  继父扶我青云路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第67章 :故人来 (第2/3页)

他可怜,破例收他进村塾,不收束脩,还常留他吃饭。别的孩子笑他没爹,是陈夫子厉声呵斥,护他周全。

    四岁那年,他展露天资,过目不忘。陈夫子不但不打压,反而欣喜若狂,逢人就说许家村出了个神童,还亲自带他去县里拜见周教谕。

    后来他去静远斋,陈夫子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套《四书集注》送给他,说:“夫子没什么好东西送你,这套书是我当年中童生时老师送的,现在传给你。你要好好读书,给咱们寒门子弟争口气!”

    一别三年,夫子老了,背驼了,头发全白了。

    但那份师恩,那份情义,从未改变。

    “夫子,”谢青山声音哽咽,“您能来凉州,学生……学生太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陈夫子拍拍他的手:“文远他们去江宁府找我,说江南待不下去了,要举家迁往凉州。我一听是来你这儿,二话不说就收拾行李。我那老伴前年走了,儿子在县衙当个小书吏,我也没什么牵挂了。来凉州,还能偶尔见见你,给你帮帮忙,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谢青山重重点头:“夫子放心,凉州就是您的家。”

    当晚,众人赶回山阳城。

    谢青山命人在府衙设宴,为赵家一行接风。

    宴席不算奢华,但很丰盛。有凉州特色的烤全羊,有从江南运来的鲈鱼,有山里的野味,有草原的奶食。酒是凉州自酿的高粱酒,烈而不燥。

    主桌上,谢青山坐了主位,左侧是陈夫子、赵员外,右侧是许大仓、许二壮。林文柏、周明轩、吴子涵、郑远、杨振武等凉州核心官员作陪。

    赵文远和许二壮坐在一起,两人本就是旧识,又都是经商之人,聊得格外投机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赵员外感慨道:“青山啊,看到你现在这样,伯父真是欣慰。当年在江宁府,你才四岁半,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来读书,那些世家子弟都笑话你。只有文远这孩子,非要跟你坐一起。”

    赵文远笑道:“爹,您是不知道,当时我看承宗虽然穿着寒酸,但眼神清澈,行礼说话滴水不漏,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赵员外点头,“后来你乡试缺路费,我让文远给你送去二十两银子。其实当时我也犹豫过,二十两不是小数目,给一个四岁的孩子,值不值?现在看,值!太值了!”

    谢青山举杯:“伯父当年雪中送炭之恩,青山永生难忘。我敬您一杯。”

    众人举杯共饮。

    陈夫子不会喝酒,以茶代酒,感慨道:“看见你们年轻人如此有魄力,老夫真是欣慰。当年我在村塾教孩子读书,最大的心愿就是他们能走出去,闯出一片天。如今承宗做到了,文远也做到了,好啊!”

    赵文远笑道:“夫子,您不知道,我虽然没继续走科举这条路,但在江南经商这些年,也悟出不少道理。生意做得越大,越觉得读书重要。若不是当年在静远斋读了那些书,学了那些道理,我恐怕早就被商海的尔虞我诈吞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对!”林文柏接口道,“谢师弟常跟我们说,读书明理,经商也要有商道。凉州商会能有今日,就是因为守规矩、讲诚信、重道义。”

    许二壮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承宗立的商会规矩,第一条就是‘童叟无欺,货真价实’。刚开始那些商人还不习惯,觉得做生意哪有不耍手段的?结果后来发现,老老实实做生意,信誉好了,客人反而更多,赚得也不少!”

    众人谈笑风生,气氛热烈。

    宴席进行到一半,谢青山忽然想起一事,问赵文远:“文远兄,江宁府那边那,离江南不算远,也波及了吗,可知宋先生近况如何?”

    提到宋先生,赵文远神色一黯:“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?”

    “宋先生性子清高,不肯依附杨党,在江宁府的日子很不好过。”赵文远道,“静远斋原本有三十多个学生,如今只剩七八个了。那些世家子弟都被家里叫回去了,说是怕受牵连。束脩也收不上来,我离开前去看他,见斋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。”

    谢青山心中一痛。

    宋清远,字静之,前科举人,当年的江宁府解元。因不满官场黑暗,辞官归隐,创办静远斋,教书育人。

    他是谢青山的乡试老师,学问渊博,治学严谨,对谢青山有知遇之恩。

    当年谢青山拜师时,宋先生见他真有才学,破例收了这个四岁的孩童。三年教导,倾囊相授,毫无保留。

    谢青山能七岁半中解元,宋先生功不可没。

    “宋先生身体如何?”谢青山问。

    “身体倒还硬朗,就是心情郁结。”赵文远叹道,“有一次我去看他,他正在院里独自下棋,见我来了,苦笑着说:‘文远啊,你看这棋盘,黑白分明。可这世道,却是黑白颠倒,忠奸不分。’”

    谢青山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宴席散后,他独自回到书房,坐在灯下,久久不能平静。

    赵家来了,陈夫子来了,这些都是喜事。

    但宋先生还在老家受苦。

    那个清高孤傲,宁折不弯的读书人,那个把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挂在嘴边的先生,如今却在为生计发愁。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谢青山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信纸,研墨提笔。

    他要给宋先生写信。

    笔尖蘸满浓墨,悬在纸面上方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谢青山在思考,这封信该怎么写。

    宋先生性情清高,自尊心极强。如果直接说“先生来凉州吧,我养您”,恐怕会伤了他的自尊,他宁愿饿死也不会来。

    如果说“凉州需要先生”,又显得太过功利,像是利用师生之情。

    思忖良久,谢青山终于落笔。

    “学生谢青山,百拜恩师静之先生座前:

    自江宁一别,倏忽三载。每忆静远斋中,先生授业解惑之景,如在昨日。竹影摇窗,书声琅琅,此乃学生平生最快意时光。

    今闻如今局势,忧心如焚。杨党弄权,清流遭难,黑白颠倒,忠奸不分。先生高洁,不肯同流,学生既感佩,又深忧。恐奸小之辈,挟私报复,使先生蒙尘。

    学生自奉命镇守凉州,夙夜匪懈,唯恐有负圣恩、有负百姓。凉州本苦寒之地,经年经营,稍见起色:开渠引水,垦荒屯田,通商惠工,养民练兵。如今境内安靖,仓廪渐实,商旅渐繁,已非昔日凋敝之象。

    然学生年幼学浅,常有如履薄冰之感。凉州地处边陲,北有鞑靼虎视,西有草原待抚,内有民生待兴,外有朝局变幻。千头万绪,常觉力不从心。

    忆昔在静远斋,先生尝言:‘为政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’学生谨记于心,然行之愈深,愈觉此道之艰。德如何明?民如何亲?善如何至?常有困惑,无人可问。

    江宁已非治学之地,先生何必困守?

    凉州虽僻,然天地广阔,正可施展抱负。学生欲在凉州设‘明伦书院’,广招寒门子弟,传道授业,为天下育才。

    然书院不可无山长,山长非大儒不能胜任。

    学生斗胆,恳请先生西来。非为学生私情,乃为凉州百姓,为天下寒士。书院山长之职,虚位以待。

    若先生愿来,学生当执弟子礼,朝夕请教。若先生不愿受职,但来凉州小住,看看这边塞风光,指点学生政务,亦是佳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