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流民同行,冷暖自知 (第3/3页)
天就能丢下走不动的老人,后天就能丢下受伤的孩子。等所有人都只想着自己,这队伍,也就散了。”
夜色寂静,只有柴火噼啪作响。
良久,陈老叹了口气:“就按陆兄弟说的办吧。”
担架用树枝和藤蔓匆匆扎成。第二天上路时,王五和他妻子被安排在队伍中间,四个青壮年轮流抬担架。每个人的口粮又减了三分之一,但没人抱怨。那个被苏晚救下的孩子,把自己省下来的半颗野果塞进孕妇手里。
陆承宇走在队伍前侧,一边探路,一边留意着苏晚。她脸色苍白,显然昨晚耗费了太多心力,但脊背挺得笔直,时不时去查看孕妇的情况。
他想起穿越前的自己。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项目经理,每天操心的是KPI、报表、客户关系。生活安稳,却也平庸。他曾以为,那就是人生的全部——一份体面的工作,一个温暖的家,按部就班地结婚、生子、老去。
可现在,他看着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,看着苏晚因为救了一个陌生人而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,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只敲键盘的手,如今布满老茧和伤痕,却能抬起担架的一角,扛起一条人命。
力量。
这个词从未如此清晰而具体地砸进他心里。不是财富,不是地位,而是在这乱世中,能活下去、能保护所爱之人、能让身边这些苦难同胞多一丝希望的能力。
他渴望这种力量。不是野心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——像渴求空气和水。他不想再看到苏晚为了一口吃的省下自己的口粮,不想再看到老人被遗弃在路边等死,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在他面前,因为弱小而无助地哭泣。
这种渴望悄然滋长,像藤蔓,缠绕着他心脏最深处。他掩饰得很好,甚至没让苏晚察觉。只是在每一次分配食物时,他会默默把自己的那份再拨一点给更虚弱的人;在每一次设置陷阱时,他会更仔细地研究地形和痕迹;在每一次守夜时,他的眼睛会像鹰一样扫视黑暗,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。
苏晚察觉到了他的变化,但只以为是环境所迫。她靠在他肩头,轻声说:“承宇,你好像……不太一样了。”
陆承宇抚摸着她的头发,望着远处沉入山脊的夕阳,声音低沉:“只是想让你,让这些人,都能活着走到临川镇。”
仅此而已。至少此刻,仅此而已。
第十天傍晚,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扎营。连日的疲惫让所有人都到了极限,草草搭了几个窝棚,便东倒西歪地躺下。
陆承宇和另外两个汉子负责守前半夜。他坐在一块大石上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坡下的密林。月光很淡,林间影影绰绰。
苏晚靠在不远处的窝棚边,已经累得睡着了,怀里还抱着那个总是跟着她的小女孩。月光洒在她脸上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在做不安的梦。
陆承宇看着她,心里那片因为渴望力量而悄然坚硬的地方,忽然柔软下来。他想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,又怕惊醒她。
就在这时,他耳尖一动。
坡下密林深处,传来极其细微的、金属摩擦的声音。不是野兽,是刀鞘碰撞的轻响。还有压低的人声,混杂着粗野的笑骂。
陆承宇浑身肌肉瞬间绷紧。他悄无声息地滑下石块,拍醒另外两个守夜的汉子,手指抵唇,示意噤声,然后指了指坡下。
两个汉子脸色瞬间煞白。
乱兵。
又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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