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影居于暗 (第2/3页)
,十二年来只有一个人会推门进来。
脚步声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润。
是萧景琰。
七皇子萧景琰,是这座皇城仅剩的一点光。
仁厚、聪慧、勤勉,朝野上下私下都认他是未来储君。他不像其他皇子那样骄奢淫逸,每日读书练剑,偶尔出宫体察民情,在百姓中的名声极好。
可这光,照不进影园。
也照不亮沈辞的人生。
“今日的字,练得如何?”
萧景琰的声音很轻,像落在枯叶上的雨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沈辞刚写完的一纸《论语》,指尖拂过纸面。字迹清挺,结构端正,与他本人的笔锋连转折的力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回殿下,尚可。”沈辞垂眸。
萧景琰微微一叹,声音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。
“不是尚可,是……太像了。”
像到他有时恍惚,会觉得眼前站着另一个自己。
沈辞没有接话。
像,是他唯一的用处。
不像,他便死无葬身之地。
萧景琰在石凳上坐下,目光望向影园高墙外那一线灰暗的天空。
“你知道吗,近日宫里,很不太平。”
沈辞轻声道:“奴才不知。”
他不敢知,不能知,也不配知。
萧景琰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萧烈的人,已经伸进禁宫了。羽林卫一半是他的人,内务府听他号令,连父皇的汤药,都要经他手验过。”
他说得平静,可沈辞听得心头发寒。
镇国大将军萧烈。
这个名字,在皇城里是一道禁语。
玄甲铁骑,十万雄兵,权倾天下,威压朝野。
人人都知道,他要篡位。
只是在等一个时机。
萧烈出身寒微,年轻时只是边军一个小卒。三十年前,虞国铁蹄南下,边关告急,他率五百死士夜袭敌方大营,斩首三千,一战成名。此后二十年,他征战四方,从未败绩,官职一路升到大将军,封镇国公,食邑万户。
三年前,老皇帝病重,太子夭亡,萧烈率兵入京“护驾”,从此再未离开。他把自己的亲信安插进禁军、内务府、六部,一步步把持朝政。如今,老皇帝只剩一口气,诸皇子噤若寒蝉,整个皇城都在萧烈的阴影下瑟瑟发抖。
萧景琰忽然转头,看向沈辞。
目光温和,却不灼热。
像看着一件熟悉、好用、却随时可以舍弃的器物。
“阿辞,”他第一次叫了这个他随口取的名字,“若有一日,府里乱了,你……便自己寻路走。”
沈辞猛地抬眼。
萧景琰却已经转回头,声音轻得像风散在空气里。
“能活,便活。活不了,也是命。”
没有安排,没有密道,没有信物,没有托付。
没有让他必须活下去,也没有让他去死。
只是一句轻飘飘的——
能活便活。
沈辞的心,一点点沉下去,沉进影园终年不见光的泥土里。
他明白了。
七皇子待他好,会给他伤药,会给他新衣,会偶尔与他说几句话。
可那只是上位者对一件趁手器物的怜惜。
不是恩,不是义,不是托付,更不是救赎。
真到了大厦倾塌那一日,他依旧是弃子。
萧景琰曾经给过他什么?
三年前,沈辞替萧景琰挨了十鞭。那是一次公开场合,萧景琰被御史弹劾,说他对先帝不敬。萧景琰不便出面,便让沈辞扮成他,去御前跪了三个时辰。出来时,被萧烈的人拦在路上,说七皇子形迹可疑,要搜身。沈辞不让,当场被抽了十鞭。
那十鞭,抽得他皮开肉绽,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床。
萧景琰来看过他两次,每次带一盒伤药,一碟点心。
还有一次,是去年冬天。沈辞练剑时摔了一跤,磕破了膝盖。萧景琰让人送来一件新棉袍,说天冷了,别冻着。
还有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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