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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蛮,画中血泪 (第2/3页)

鱼眼——那点淡墨——沉入他脚下,化作一面墨镜。

    镜面光滑如水面,倒映的不是人影,是过去。镜中快速闪过无数画面:嬴稷降临地球、收割西瓯、封印惊鸿、追杀陈德明……所有他造下的杀孽,所有他欠下的血债。

    “墨镜·阴。”陈德明继续说,“取画中世界最淡的一缕哀思,凝练三月而成。此镜不照今生,只照罪业。”

    嬴稷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那柄墨剑、那面墨镜,黑色漩涡般的眼睛疯狂旋转,像是在计算、在分析、在破解。

    但算不出来。

    这不是猎户座的科技,不是基因改造的力量,甚至不是西瓯巫术。

    这是文明的力量。

    是一个文明在绝境中迸发出的、最纯粹的、关于“道”的感悟。

    “装神弄鬼。”嬴稷最终做出了判断,“不管你玩什么把戏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——”

    他猛地前冲,骨刃高举,刃锋上的虚空碎片暴涨至三丈长,像一条吞噬一切的黑龙,扑向陈德明。

    这一击,他用了全力。

    蚀空刃的切割范围覆盖了整个平台,陈德明无处可躲。

    但陈德明根本没想躲。

    他举起墨剑,对着虚空黑龙,轻轻一划。

    不是斩击,是书写。

    像书法家挥毫,像画家泼墨,动作写意,姿态从容。

    剑锋过处,虚空黑龙断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斩断,是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线,从“存在”上被抹除了。连带着嬴稷骨刃上附着的蚀空之力,也一并消失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嬴稷暴退,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。

    “因果之剑,斩因断果。”陈德明持剑而立,“你这一击的‘因’,是蚀空刃的力量。我斩断那个‘因’,你的‘果’自然就不存在了。”

    嬴稷不信邪,骨刃连挥。

    三道、五道、十道虚空斩击,从不同角度袭向陈德明。

    陈德明只是站在原地,墨剑轻点。

    点向虚空,点向那些斩击的“起点”。

    每点一下,就有一道斩击凭空消失。

    十剑点完,嬴稷的攻势土崩瓦解。

    “轮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陈德明踏出一步,踩在墨镜上。

    镜面泛起涟漪,涟漪中浮现出嬴稷的倒影——不是现在的倒影,是两千三百年前,他第一次降临地球时的倒影。

    那时的嬴稷,还不是这副半人半机械的怪物模样。

    他穿着猎户座的银色制服,面容英俊,眼神冷漠但清澈,站在青铜矩尺上,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人类。

    那是他最初的模样。

    墨剑抬起,剑尖指向镜中的倒影。

    “这一剑,”陈德明说,“斩你降临之因。”

    剑落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,没有光影。

    但嬴稷惨叫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肉体的痛,是存在的痛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在消失——不是死亡,是被从“降临地球”这个事实中抹除。他的记忆开始模糊,关于地球的第一印象、第一次收割、第一次见到惊鸿……所有这些记忆都在淡化,像被水洗去的墨迹。

    如果这一剑斩实,他会变成一个从未离开过猎户座的普通收割官,关于地球的一切都会变成空白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!”

    嬴稷嘶吼,左臂猛地插进自己胸口。

    不是自杀,是自残。

    左臂皮肤下那些黑色蚯蚓般的筋脉,在这一刻疯狂蠕动,从伤口处钻出,像无数触手般缠向墨剑。

    触手碰到剑锋的瞬间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。但触手前仆后继,用数量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剑。

    代价是,嬴稷的左臂彻底废了。

    从肩膀到指尖,所有筋脉全部枯死,皮肤干瘪发黑,像一截烧焦的木头。

    “够狠。”陈德明收剑,看着嬴稷,“为了保住记忆,废掉一条手臂。”

    “手臂……”嬴稷喘息着,黑色漩涡眼睛死死盯着陈德明,“可以再生。记忆没了,我就真的输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直身体,右臂的青铜骨刃开始变形。

    不是延长,是分裂。

    一柄骨刃分裂成两柄,两柄分裂成四柄,四柄分裂成八柄……最终,十六柄骨刃从他右臂长出,像一朵狰狞的金属花。每一柄骨刃的刃锋都在滴落黑色的粘液,那是浓缩到极致的蚀筋经毒素,一滴就能腐蚀一座山。

    “第二回合。”嬴稷的声音变得非人,像是十六个人在同时说话,“该我了。”

    十六柄骨刃同时挥舞。

    不是乱砍,是布阵。

    刃锋划过空气,留下漆黑的轨迹。轨迹交织、连接,在空中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——那是猎户座的收割矩阵,专门用来压制“叛逆种子”的反抗基因。

    矩阵成型瞬间,陈德明感觉身体一沉。

    不是重力增加,是存在感在被剥夺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“存在”正在被矩阵分析、解构、标记。每一个细胞,每一段基因,每一条记忆,都被打上“待收割”的标签。标签一旦完成,他就会像庄稼一样,被矩阵自动收割,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有。

    “这是猎户座对付高等文明‘锚点’的终极手段。”嬴稷的十六张嘴同时开口,声音叠加成令人疯狂的嗡鸣,“收割矩阵一旦展开,目标的所有反抗意志都会被抹除,变成温顺的、等待镰刀的庄稼。陈德明,你能撑几秒?”

    陈德明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在对抗。

    用墨剑对抗矩阵的侵蚀,用墨镜对抗存在的淡化。

    但不够。

    矩阵的力量是碾压级的。墨剑每斩断一条“收割指令”,就有十条新的指令生成。墨镜每映照出一段“罪业”,就有更多的罪业从矩阵深处涌出。

    三息。

    他只撑了三息。

    三息后,墨剑开始暗淡,墨镜开始龟裂。

    他单膝跪地,用剑支撑身体,才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“结束了。”嬴稷走到他面前,十六柄骨刃同时举起,刃锋对准他的头颅,“你的文明很有趣,你的道很有趣,但……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
    骨刃落下。

    但在触及陈德明头顶的前一瞬——

    陈德明笑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嬴稷,眼神清明,没有一丝被矩阵压制的迷茫。

    “你猜,”他说,“我这三个月,除了布太极阵,还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嬴稷心中警铃大作。

    他想收刀,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陈德明左手猛地拍地。

    不是拍在平台上,是拍在墨镜上。

    龟裂的墨镜在这一拍之下彻底粉碎,但碎片没有消散,而是化作无数光点,飞向平台的七个方向——

    那七根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青铜柱。

    光点没入柱身。

    青铜柱剧烈震动,柱顶的幽绿火焰瞬间熄灭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淡金色的、温暖的、属于惊鸿的墨韵之火。

    火焰中,七幅刑场画面变了:

    第一幅:被绑的人类挣脱枷锁,反手将骨刃刺进收割者的胸膛。

    第二幅:熔炉中的心脏化作种子,在炉壁上生根发芽。

    第三幅:青铜锭熔化,浇铸成犁铧,而非刑具。

    第四幅:犁铧翻开土地,种下金色的稻谷。

    第五幅:稻谷成熟,穗粒中走出新的人类,他们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希望。

    第六幅:基因样本的封装瓶碎裂,样本化作光点,回归大地。

    第七幅:星门崩塌,猎户座主星在远方爆炸,化作尘埃。

    七幅画面,七重逆转。

    这是陈德明用三个月时间,在画中世界埋下的后手——他早就料到嬴稷会动用收割矩阵,所以他提前在七根青铜柱上动了手脚。

    不是破坏,是转化。

    将嬴稷用来侵蚀画中世界的蚀筋经火焰,转化成惊鸿的墨韵之火。

    将刑场,转化成稻田。

    将绝望,转化成希望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嬴稷的十六张嘴同时发出愤怒的嘶吼,“你竟敢玷污主的荣光——”

    “主?”陈德明缓缓站起,墨剑重新亮起,“你的主,在我眼里,不过是个种田种不好、只会用镰刀吓唬人的蹩脚农夫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剑,剑尖指向天空。

    七根青铜柱的墨韵之火同时升腾,在空中汇聚成一柄巨剑。

    剑长百丈,通体由流动的墨韵构成,剑身上浮现出山川河流、城池村落、耕牛农人——那是一幅微缩的《德明山居图》。

    “这一剑,”陈德明的声音响彻整个画中世界,“为西瓯。”

    巨剑斩落。

    不是斩向嬴稷,是斩向收割矩阵。

    矩阵在巨剑面前像纸糊般碎裂,黑色的指令符文如雪崩般消散。

    “这一剑,为导师。”

    巨剑再次抬起,斩向嬴稷的十六柄骨刃。

    骨刃寸寸断裂,黑色的腐蚀粘液蒸发成雾。

    “这一剑,”陈德明深吸一口气,“为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巨剑第三次斩落。

    这次,目标是嬴稷的本体。

    嬴稷想躲,但躲不开。

    墨韵之火点燃了他的身体,从内而外,从灵魂到肉体,都在燃烧。他嘶吼、挣扎、咒骂,但无济于事。火焰越烧越旺,最终将他吞没。

    燃烧中,他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
    青铜骨刃化作铁水,黑色筋脉化作飞灰,漩涡眼睛化作虚无。

    最后留在原地的,只剩一团暗红色的、不断蠕动的肉块。

    肉块表面布满了眼睛和嘴巴,每一只眼睛都在流泪,每一张嘴都在哀嚎: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主啊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个执行命令的……我只是个收割官……”

    陈德明走到肉块前,蹲下身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?”他轻声说,“在地球上,有一种庄稼,叫‘稗草’。它长得和稻子很像,但根扎得浅,风一吹就倒,雨一打就烂。农夫为了不让它影响收成,会在插秧前,把田里的稗草……全部拔掉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握住肉块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那株稗草。”

    五指收拢。

    肉块在他掌心湮灭。

    不是爆炸,不是燃烧,是彻底的、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。

    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嬴稷,死了。

    死在画中世界,死在两千三百年后,死在一个他视为“庄稼”的人类手里。

    陈德明松开手,掌心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
    画中的天空开始崩塌。

    不是毁灭式的崩塌,是褪色。

    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,色彩在淡化、在交融、在消逝。远山变成淡墨,近水化成湿痕,天空融成一片混沌的灰。

    惊鸿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虚弱但欣慰:

    “嬴稷死了……他在画中世界的‘存在烙印’也消失了……画,要回归本源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回归本源?”陈德明问,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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