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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卷 第十章 (第1/3页)
第十章 残墨余笺藏旧事,稚影无声记前尘
定场诗:
残墨轻点画前尘,
饱食安眠养此身。
不向人间言往事,
只将旧忆暗中存。
山中岁月不急不缓,自周岁抓周那一礼过后,雷火观里的气息,便与往日截然不同了。
没有明说,没有宣告,没有任何一道新的规矩,可上至木守玄,下至往来奔走的亲信,每一个人望向木昌森的目光里,都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郑重。
那不是对待一个寻常婴孩的温和,也不是对一位天资出众的孩童的赞叹,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沉静。
仿佛眼前这刚满周岁的稚子,身上系着的不只是木家一脉的烟火,更是这沉沉天地之间,一段沉埋了两百年的气数。
木昌森自己比谁都清醒。
他活过两世,见过盛世安稳,也见过人心浮沉,更以一世心血深耕农桑、育种、水利、医治、营建、教化诸事,胸中装着的是一整套足以安定一方、养活万民的实在学问。可如今,这些东西再精深、再重要,都敌不过眼前最现实的一桩——
他身躯太小,太弱,太无力。
说不得,走不得,做不得,连稍稍表露一丝异样,都可能引来滔天大祸。
所以他比谁都明白,自己眼下唯一能做、必须做、只能做的事情,只有两件。
一是强食安寝,快快长大。
二是死死守住记忆,莫让前世学问随风散去。
这之后的日子里,木昌森便显出了与寻常孩童截然不同的模样。
他不吵,不闹,不任性,不撒娇,但凡到了进食的时候,总是安安稳稳地躺在榻上,或是被人抱在怀中,一口一口,安安静静地将送到嘴边的食物尽数吃下。米粥要吃得干净,羊奶要饮得充足,即便是蒸得软烂的薯豆、剔尽细刺的鱼茸,他也从不挑剔,尽数咽下。
李婶偶尔上山探望,见了这般模样,总要忍不住叹一句:
“这孩子,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省心的娃。”
木守玄听在耳中,只淡淡一笑,并不多言。
只有木昌森自己心里清楚,他这般尽力进食,不是乖巧,不是温顺,而是在与这具弱小的身躯赛跑。
多吃一口,便多一分力气;
多饱一顿,便快一日长大。
夜里安寝,他也比寻常孩童睡得更加沉稳绵长。
山中夜凉,虫鸣断续,窗外风过竹木,沙沙作响。别的孩童稍有动静便会惊醒啼哭,他却自始至终安睡如常,呼吸匀净,一夜到天明,几乎从不起夜惊扰旁人。
苗振夜里起身添火,好几次路过窗下,都只听见屋内一片轻浅平稳的呼吸。
这孩子,仿佛天生便知晓,只有睡得安稳,骨骼才能拔节,筋脉才能舒展,神智才能清明。
吃饱,睡稳,长筋骨,强体魄。
这是木昌森为自己定下的第一铁律。
而比长身体更让他心焦的,是记忆。
前世那一身安身立命的学问,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唯一的依仗,是将来养活万民、安定一方的根本。可随着在这具婴孩身躯里待得越久,他便越清晰地感觉到,许多曾经烂熟于心的细节,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。
播种的节气、土壤的干湿、育种的时辰、引水的地势、草药的配伍、营建的法度、仓储的规矩、治灾的次序……
那些曾经张口就来、落笔便成的东西,如今若不刻意回想、反复温习,便如沙上字迹,被时光之风一吹,便淡去一分。
他不敢忘,更不能忘。
可他不能说,不能写,不能解释,更不能露出半分超乎常理的痕迹。
木守玄白日里常在静室之中静坐、抄写经文、整理旧卷、记录山中各寨的情形,案头之上,时常会留下用剩的残墨,以及裁剩下来的边角废纸。
这些东西,在旁人眼中不过是无用的零碎。
在木昌森眼中,却是他能用来留住记忆的唯一凭借。
每一次,等到木守玄起身离开静室,或是被山下事务叫走,木昌森便会凭借着远超同龄孩童的力气与稳当,扶着桌腿、沿着桌沿,一点点挪到案边。
他尚不能握笔,手指稚嫩短小,连捏起一根细竹都十分勉强,更不用说提一支沉甸甸的毛笔。
于是他选择了最不起眼、最不惹眼、也最合乎孩童身份的方式。
伸出短短的食指,轻轻探入那砚台之中残留的残墨。
指尖沾得一点淡黑,不浓,不重,不刺眼,然后缓缓抬臂,落在那张泛黄粗糙的废纸边角之上。
他不敢写汉字,不敢画规整的图样,不敢留下任何让人一眼便觉异常的痕迹。
只以最简单、最朴素、最似孩童涂鸦的线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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