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心法初成气自生 (第2/3页)
逸似懂非懂,但他记住了——气顺,桩稳,山稳。
上午的活计照旧。
浇水,喂鱼,给新到的树苗培土。但今天不一样了——他能“看”到更多东西。
给桃树浇水时,他能感觉到水渗进土壤,被根须吸收,顺着茎干往上,输送到每一片叶子。不是想象,是真的感觉到,像有什么东西连接着他和树,让他能“看见”树在喝水,在呼吸。
喂鱼时也一样。鱼在水里游,他能感觉到水的流动,感觉到鱼鳍划开水的阻力,甚至能感觉到鱼张嘴吞食时,水被吸进鳃里的细微震动。
五感增强了,不,是六感——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像蜘蛛网,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辐射,捕捉着一切有生命的东西的“动”。
午饭后,他拿出药草图谱和纸笔,开始画昨天认的那些草药。
金线吊葫芦的藤蔓,九层塔的四棱茎,车前草的穗状花序,蒲公英的伞形种子……一笔一画,画得很慢,但很仔细。画完一幅,就在旁边写上名字、药性、采法、禁忌。
陈老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,站在他身后看。
“叶脉画错了。”陈老忽然开口。
林逸一愣,低头看自己画的金线吊葫芦叶子——叶脉是对称的羽状脉,他画对了啊。
“不是形状错。”陈老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在图谱上一点,“是神错了。金线吊葫芦的叶脉,左三右四,不对称。左边第三条脉,走到一半会分岔,像鱼尾巴。你画得太规矩,太死。”
林逸仔细看图谱,果然。左边第三条叶脉,在中段确实有个小小的分岔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采药人,认药认的是神,不是形。”陈老在他对面坐下,从怀里掏出旱烟袋,“形会变——今年雨水多,叶子就大点;今年干旱,叶子就小点。但神不会变。叶脉怎么走,花瓣几片,根须什么颜色,这些是骨子里的东西,变不了。”
林逸默默把画撕了,重画。
这次他画得很慢,盯着图谱看一会儿,画一笔。画到叶脉时,特意留下那个小小的分岔。画完再看,整片叶子好像活过来了,不再是纸上的线条,而是真有那么一株草,长在纸上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陈老抽了口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有些飘忽,“你爷爷当年,也是这么画的。笨,但认真。一张叶子能画一上午。”
林逸笔尖顿了顿:“我爷爷……他学得怎么样?”
“比你快。”陈老吐出烟圈,“他天生是这块料。草药看一眼就记住,山里的路走一遍就不忘。但太快了,也有坏处——根基不牢。后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林逸等了一会儿,见陈老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,便换了话题:“师父,那鬼哭草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陈老抽烟的动作停住了。
烟锅里火星明明灭灭,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。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,此刻有些浑浊,像蒙了一层雾。
“五十年前,这儿打过仗。”陈老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不是大军,是小股部队,二十来人,守一道隘口。守了三天三夜,子弹打光了,就用石头砸,用刺刀捅。最后全死在那儿,一个没剩。”
林逸屏住呼吸。
“仗打完了,没人收尸。尸体就烂在那儿,烂进土里。第二年,那儿就长出了鬼哭草。”陈老磕了磕烟袋锅,“我师父说,鬼哭草不是草,是怨气。人死得不甘心,怨气聚而不散,就长出这种东西。”
“那……红色的光呢?”
陈老猛地抬头,眼睛死死盯着林逸:“你看见了?”
林逸点头:“昨晚,在绿光旁边,一闪一闪的,像眼睛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屋外有鸟叫,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,有远处溪水流淌的声音。但这些声音都进不了这间屋子,屋子里只有沉默,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那不是光。”陈老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是血煞。死人堆里待久了,血气凝聚不散,就成了煞。白天看不见,晚上出来,吸月华,养阴气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煞气成形,是要吃人的。”
林逸脊背发凉。
“不过你暂时不用怕。”陈老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后山方向,“那东西还在成形期,离不开那片地。只要不靠近,就没事。”
“那要是成形了呢?”
陈老没回答。但林逸看见,老人的手攥紧了烟袋锅,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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