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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心法初成气自生 (第1/3页)
那点红光在林逸眼前晃了一夜。
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看房梁。月光从瓦缝漏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。黑子趴在床边,耳朵竖着,偶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金羽站在窗棂上,铁喙微张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后山方向。
不干净。
陈老的话在耳边回响,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深潭,荡起一圈圈寒意。
五十年前的战场,没收拾完的尸骨,长在死人堆里的鬼哭草,还有那点红色的、一闪一闪像眼睛的光。
林逸翻了个身,木板床吱呀作响。胸口玉佩传来温热的触感,灵泉空间里井水平静,桃树苗的叶子在意识中微微摆动。这让他稍稍安心——至少灵泉还在,至少山还认他。
但山太大了。大到他住了二十多年,也只认得几条上山的路,几片熟悉的林子。山的深处有什么?陈老知道,爷爷可能也知道,但他们没说。
或者说,还没到时候说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林逸坐起身,穿好衣服。腿已经不疼了,膝盖的淤青消了大半,走路时能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的扎实感——那是站桩站出来的。他推开房门,晨雾还没散,白茫茫一片,远处的山脊隐在雾里,像水墨画里淡淡的笔痕。
寅时三刻,他准时站在老桃树下。
混元桩摆开,气沉丹田。这次不一样了—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流在身体里走。从脚底涌泉穴升起,沿着小腿后侧往上,过膝,穿胯,顺着脊椎一节节爬,到头顶百会,再沿着前胸中线往下,沉入小腹丹田。
一个循环。
又一個循环。
气息越来越顺,越来越稳。肌肉的酸软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、流动的感觉,像冬日里泡在温泉里,每个毛孔都张开,都在呼吸。
雾渐渐散了。
陈老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没端碗,也没拿烟袋。他空着手,走到林逸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站定,眼睛盯着林逸的膝盖。
“气到哪儿了?”陈老问。
“丹田。”林逸如实回答。
陈老没说话,忽然抬脚,这次没踢膝弯,而是脚尖轻轻点在林逸小腹下三寸的位置。
很轻的一下。
但林逸整个人像被电打了,浑身一震。那股刚刚沉入丹田的气息猛地炸开,不是散开,是炸开——像往滚油里滴水,噼里啪啦四溅。热气从小腹往四肢百骸冲,冲得他头皮发麻,汗毛倒竖。
“感觉到了?”陈老收回脚。
林逸咬着牙点头。他感觉到了——那股气不是温顺的溪流,是暴躁的野马,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,撞得骨头嗡嗡响,撞得血脉突突跳。
“气不是死的。”陈老背着手,开始绕着他走,“你得让它活。让它听你的话,让它去哪儿就去哪儿,让它停就停,让它走就走。”
林逸试着去“抓”那股气。意识沉入丹田,像一只手,伸进滚烫的油锅,去捞那匹脱缰的野马。刚碰到,就被烫得一哆嗦。气太猛,太烈,根本抓不住。
“别硬来。”陈老的声音像针,刺破他的焦躁,“跟着它走。它往哪儿冲,你就往哪儿引。它是一匹野马,你就是骑手。骑手不是跟马较劲,是顺着马的力,带它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林逸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不抓了,跟着走。
气往左腿冲,他就把意识沉到左腿,感受那股灼热在肌肉里奔腾,在骨骼里穿行。气冲到膝盖,停了一下,他就在膝盖那儿等,等气缓下来,再引导它往下,往脚底涌泉穴走。
一寸,两寸。
很慢,慢得像蜗牛爬。汗从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睛,辣得生疼。但他没睁眼,咬着牙继续。气到脚底了,在涌泉穴打了个旋,又往回冲,沿着右腿往上,过膝,穿胯,回到丹田。
一个完整的循环。
这次不是他自己引导的,是气自己走的。他只是顺着,跟着,像顺水行舟。
“成了。”陈老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赞许。
林逸睁开眼,天已经大亮。太阳升起来了,金灿灿的光照在院子里,照在老桃树上,照在他汗湿的衣服上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累的,是那股气还在身体里游走,像条不安分的鱼。
“记住这个感觉。”陈老走到井台边,舀了一瓢水,自己喝了一口,剩下的泼在地上,“气感有了,才算入门。往后站桩,不是站给老天看,是站给气看。气顺了,桩就稳了。桩稳了,山就稳了。”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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