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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 辨识百草入药门 (第1/3页)
寅时站桩,辰时浇树,巳时进山。
这是陈老给林逸定下的新规矩。
第三天的黎明,林逸站在老桃树下时,腿已经不抖了。药膏很灵,三叶青捣碎敷上,肿消了大半,只剩些淤青散在膝盖周围,像淡墨晕开的云。他摆开混元桩,腰背挺直,肩自然下沉,气从脚底起,过膝,穿胯,沿着脊椎一路上行,到头顶百会,再缓缓下沉,归于丹田。
一套呼吸做下来,浑身微热,额头沁出细汗,但骨子里那点酸软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扎实的厚重感,像是老树的根须扎进了泥土深处。
陈老还是坐在石凳上,捧着粗陶碗。但今天碗里不是水,是酒——自家酿的米酒,味道很淡,但后劲绵长。他抿了一口,眯着眼看林逸站桩,看了足足一刻钟,才吐出两个字:“像样。”
林逸没敢松懈,继续保持着姿势。他能感觉到晨风拂过皮肤的触感,能分辨出远处不同鸟类的鸣叫,甚至能“听”见露珠从桃叶尖坠落,砸在泥土上那细微的啪嗒声。
五感越来越敏锐了。
“收吧。”陈老放下碗,“今天进山。”
林逸缓缓收势,气沉丹田,睁开眼时,晨光正好漫过东边山脊,给老宅的瓦片镀上一层金边。黑子摇着尾巴凑过来,金羽从屋檐飞下,落在陈老肩头——这猛禽最近和陈老亲近得很,有时比跟林逸还亲。
“准备东西。”陈老站起身,从墙角拎起两个竹篓,扔给林逸一个,“镰刀、药锄、布袋、水囊,还有干粮。”
林逸应了声,回屋收拾。镰刀是新的,刃口磨得发亮;药锄头小柄长,是陈老用惯的老物件,木柄被手汗浸得油亮;布袋是粗麻的,能装二十斤东西;水囊里灌满了井水;干粮是昨晚蒸的杂粮馍,夹着咸菜和腊肉。
等他收拾妥当出来,陈老已经等在院门口。老人换了一身打扮——还是旧布衣,但打了绑腿,穿了草鞋,腰上别着一把柴刀,背上也背着竹篓,篓里露出几样林逸不认识的工具。
“走。”
一个字,陈老转身就进了后山的小路。
林逸赶紧跟上。
山路不好走。
说是路,其实就是猎人和采药人踩出来的痕迹,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,陡的地方得手脚并用。露水打湿了裤腿,荆棘划破了手背,林逸走得气喘吁吁,可前面的陈老却如履平地。老人背着手,草鞋踩在湿滑的石头上稳稳当当,偶尔遇到陡坡,竹杖一点,人就上去了,轻飘飘的像片叶子。
“看脚下。”陈老头也不回,“也看身边。一草一木,都有用处。”
林逸这才注意到,山路两侧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植物。有的认识,比如蕨菜、马齿苋;大部分不认识,高高低低,形态各异。
“停。”陈老忽然站住,蹲下身,指着一丛贴着地面生长的藤蔓。
藤很细,叶子是心形的,边缘有细锯齿,开着小黄花,花蕊是紫色的。林逸也蹲下看,没看出什么特别。
“这叫金线吊葫芦。”陈老小心地拨开叶子,露出埋在土里的块根。块根不大,纺锤形,表皮黄褐色,带着细密的横纹,“治跌打损伤,消肿止痛。采的时候留一半根,明年还能长。”
说着,他用药锄轻轻刨开土,取出三个块根,留下两个小的,又把土回填,压实。
“记住了?”陈老问。
“记住了。”林逸点头,“金线吊葫芦,心形叶,紫蕊黄花,块根纺锤形,治跌打。”
陈老嗯了一声,继续往前走。
不到百步,又停。
这次是一株长在石缝里的草,半尺高,茎四棱,叶子对生,边缘有粗锯齿,开白色小花,凑近了闻,有股辛辣味。
“九层塔。”陈老掐了一片叶子,揉碎了让林逸闻,“驱寒发汗,治风寒感冒。但阴虚火旺的人不能用,用了就是火上浇油。”
林逸凑近闻,那股辛辣味直冲脑门,确实提神。
“药性要记全。”陈老把揉碎的叶子撒在石头上,“不只是治什么病,还要记禁忌、用量、配伍。差一点,救人药变杀人刀。”
林逸心头一凛,重重点头。
就这么走走停停,一个时辰过去,竹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篓草药。金线吊葫芦、九层塔、车前草、蒲公英、夏枯草……每一样,陈老都讲得仔细:长在哪里,什么时候采,怎么炮制,治什么病,有什么禁忌。
林逸听得认真,记在心里。他发现自己记忆力变好了——不是死记硬背,是那种画面式的记忆。陈老说的每一句话,指过的每一片叶子,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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