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藏剑阁 (第2/3页)
陆长青那句话?还是另有原因?
他想不明白,索性不想。
吃完饭,他将碗筷收进食盒,放在院门口。然后回到静室,继续打坐修炼。
———
这天夜里,东方印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站在一片茫茫白雾之中,四周什么也看不清。他往前走,走啊走,忽然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印儿。”
他猛然回头,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,正看着他。那男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袍,背负长剑,面容清瘦,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。
“父亲?”东方印脱口而出。
男子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东方印想跑过去,却发现脚下像是生了根,怎么也迈不动步子。
“别过来。”男子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现在还太弱,来不了我这里。”
东方印急道:“父亲,你在哪里?我该怎么救你?”
男子摇摇头:“你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好好活着。等你足够强的那一天,自然会知道怎么找我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。
“印儿,我对不起你。从你出生那天起,就没能陪在你身边。这些年来,你一定过得很苦吧……”
东方印眼眶发酸,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:“我不苦。养父对我很好。”
“东方白……”男子轻叹一声,“他是个好人。可惜,被我连累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东方印的身后,目光忽然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有人来了。记住我的话——在你踏入金丹之前,千万不要试图找我。否则,你我都会死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渐渐消散。
“父亲!”东方印大喊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白雾中。
然后,他醒了。
窗外,天已微亮。
他坐在那里,回味着那个梦,分不清是真是假。
但有一句话,他牢牢记在心里——
“在你踏入金丹之前,千万不要试图找我。”
———
接下来的日子,东方印修炼更加刻苦。
每日清晨,他依旧在老槐树下打坐。上午,他去演武场观摩,有时也会下场与人切磋。下午,他去后山竹林练习剑法,风雨无阻。
他的修为,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炼气二层。
他的剑法,也终于突破了瓶颈,一息之间可刺出六剑。
距离内门选拔,还有一个月。
这天傍晚,他刚从后山回来,发现院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陆沉舟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整个人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更加沉稳。见东方印回来,他点了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东方印没有多问,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外门弟子的住处,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坡上。山坡上有一座孤坟,坟前立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几个字——
“陆长青之墓”。
东方印愣住了。
陆长青……死了?
陆沉舟站在坟前,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。
“父亲三天前走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异常,“闭关疗伤时走火入魔,经脉尽断。临死前,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东方印走到坟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请说。”
陆沉舟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他说,青云镇那晚,他不是碰巧路过。他是专程去找你的。因为有人告诉他,那里有一个身怀剑脉的孩子,可能是东方朔的后人。”
东方印心头一震。
“谁告诉他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沉舟摇头,“他只说,那人戴着面具,看不清容貌。但那人的修为极高,至少是元婴境。”
元婴境。
那是比金丹更高一层的存在。整个玄剑宗,元婴境的修士也不超过十人。
“他还说,”陆沉舟继续道,“让你小心。那人告诉他这个消息,未必是好意。也许是想借刀杀人,也许是想引蛇出洞。无论如何,你都要小心。”
东方印沉默。
他看着那座新坟,想起三个月前在青云镇,那个出手相救的青袍中年人。若非他,自己可能早就死在百里屠手中。如今,他却因为那一次的出手,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。
“陆长老……是因为我才……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陆沉舟打断他,“父亲本就寿元将尽,撑不了几年。那日的伤,只是让这一天提前到来而已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东方印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极力压抑的悲痛。
“陆师兄,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,尽管开口。”
陆沉舟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你先顾好自己吧。”他转身朝山下走去,“一个月后,内门选拔。你若能入内门,父亲在天之灵,也会欣慰的。”
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东方印站在坟前,又鞠了一躬。
然后,他也转身离去。
———
一个月,转瞬即逝。
内门选拔,终于到了。
这一日,演武场上人山人海,三百多名外门弟子齐聚于此,只为了争夺那二十个内门名额。场中搭起了十座擂台,每一座擂台都有一名执事弟子主持。
东方印站在人群中,静静等待着。
他的左边,站着林惊蛰。那白衣少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仿佛这场选拔与他无关。
他的右边,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年,浓眉大眼,虎背熊腰,背上背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大剑。
“嘿,你紧张不?”那少年忽然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道。
东方印摇头。
少年咧嘴一笑:“我也不紧张!俺爹说了,男子汉大丈夫,死也要死在擂台上!”
东方印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“对了,俺叫铁牛,是从北边来的。你呢?”
“东方印。”
“东方印……”铁牛挠挠头,“这名字好听,比俺的好听。”
两人正说着,忽然听到一阵钟声响起。
钟声九响,全场肃静。
戒律堂李长老走上高台,朗声道:“内门选拔,现在开始。规则与往年一样——抽签决定对手,胜者晋级,败者淘汰。最后剩下的二十人,入内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开始吧。”
———
抽签很快结束。
东方印抽到的是丙组第七号,对手是一个叫周元的弟子,炼气三层。
他走上擂台,对面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,手里握着一柄长剑,正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东方印?”周元嗤笑一声,“就是那个三个月才炼气一层的废物?”
台下响起一阵哄笑。
东方印没有理会,只是从腰间拔出那柄竹剑。
是的,他依旧用竹剑。
不是他不想换,而是他没有资格领取制式长剑。按照宗门规定,只有通过内门选拔的弟子,才能领取真正的兵器。
周元见状,笑得更厉害了:“你就用这个?这是来搞笑的吗?”
东方印依旧不语,只是摆出了一个起手式。
疾风式。
周元笑够了,冷哼一声,拔剑刺来。
他的剑很快,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。毕竟是炼气三层,灵力加持之下,这一剑的威力不容小觑。
然后,他看到了东方印的剑。
不,那不是剑,只是一道残影。
一息之间,六道残影。
周元的剑才刺到一半,就感觉手腕一麻,长剑脱手飞出。紧接着,胸口一痛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擂台之下。
全场寂静。
那个用竹剑的少年,只出了一剑,便将炼气三层的对手打下了擂台。
东方印收剑入鞘,转身走下擂台。
路过林惊蛰身边时,他听到那白衣少年低声说了一句:
“不错,一息六剑。不过还不够,我能做到一息九剑。”
东方印脚步不停,只是淡淡回了一句:
“那就擂台上见。”
———
第一轮,东方印胜。
第二轮,对手弃权。
第三轮,东方印对战铁牛。
那个浓眉大眼的少年站在擂台上,憨憨地笑着:“东方兄弟,咱俩真打上了。俺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啊!”
东方印点头:“我也是。”
铁牛摘下背后的大剑,往地上一插,轰的一声,擂台都震了三震。
那是一柄巨剑,足有五尺长,一尺宽,看起来至少有两百斤重。
“俺这剑,叫‘开山’。是俺爹给俺打的。”铁牛双手握剑,深吸一口气,“来吧!”
他率先出手。
巨剑横扫,带起一阵狂风。这一剑的威力,足以将一头牛拦腰斩断。
东方印没有硬接,而是侧身一让,竹剑顺势刺出。
铁牛反应极快,巨剑回挡,竹剑刺在剑身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竹剑虽然没有折断,但东方印的手臂却被震得发麻。
炼气二层对炼气四层,灵力差距太大。
东方印心念电转,瞬间改变了策略。
他不再与铁牛正面交锋,而是利用速度的优势,围着擂台游走。铁牛的剑虽然威力巨大,但速度太慢,根本追不上他。
两人缠斗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,铁牛终于露出一个破绽。
东方印抓住机会,一剑刺出,直取他的咽喉。
剑尖在距离咽喉一寸处停下。
铁牛愣住,随即咧嘴一笑:“俺输了。”
东方印收剑,拱手道:“承让。”
铁牛扛起大剑,走下擂台,边走边嘀咕:“回去得让俺爹把剑改轻点,太重了,跑不动……”
———
第四轮,第五轮,第六轮……
东方印一路过关斩将,最终杀入前二十。
最后一场,他的对手是林惊蛰。
两人站在擂台上,四目相对。
林惊蛰拔出那柄漆黑的长剑,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他看着东方印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终于等到这一刻了。”
东方印握紧竹剑,没有说话。
台下,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场,才是真正的重头戏。
李长老站在高台上,看着这两个少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一个十六年前,也曾站在这样的擂台上,一路杀到最后,最终夺得内门第一的人。
那个人,叫东方朔。
———
擂台之上,林惊蛰率先出手。
他的剑快得惊人,一息之间,九道剑影同时刺出,几乎将东方印周身全部笼罩。
东方印只来得及刺出六剑。
剑影相撞,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。东方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,整个人连退三步,险些跌下擂台。
他低头一看,手中的竹剑已经布满了裂纹。
林惊蛰收剑,没有继续进攻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“你就这点本事?”
东方印没有回答,只是将竹剑换到左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,那卷《斩风剑诀》的内容飞速闪过,尤其是父亲留下的那些批注——
“剑者,心之延伸。心有多快,剑就有多快。”
“斩风不是目的,斩断自己的犹豫才是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右手,握住了剑柄。
不对——他原本是用左手握剑的,现在右手空空如也。
台下众人正疑惑间,忽然看到他右手一翻,从袖中抽出了另一柄剑。
一柄木剑。
那是他从青云镇带来的最后一柄木剑,剑身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,一直没有扔掉。
林惊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东方印双手各持一剑,一竹一木,一长一短。
他的身形忽然动了。
这一次,他的剑比之前更快。
不是一息六剑,而是一息七剑。
林惊蛰脸色微变,连忙出剑抵挡。但东方印的剑势越来越快,七剑、八剑、九剑——
“砰!”
竹剑碎了。
但在竹剑碎裂的瞬间,那柄木剑已经抵在了林惊蛰的咽喉上。
全场寂静。
林惊蛰低头看着咽喉处的木剑,愣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我输了。”
他收剑入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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