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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章突击血口 (第2/3页)

    高地上的谢神枪三人立刻转移,动作快如狸猫。

    他们刚离开原来的石头,一串子弹就狠狠扫了过来,把刚才的狙击点打得碎石飞溅。

    三人毫不停留,立刻抢占第二个制高点,重新架枪。

    谢神枪屏住呼吸,准星锁定第二道阵地里刚架起来的轻机枪,手指微扣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又是一枪爆头。

    机枪手栽倒,火力点再次瘫痪。

    “打得好!”

    杨志森低声喝了一句。

    可敌人毕竟是一个完整的连,兵力、火力、阵地都占绝对优势。

    短暂的混乱之后,他们立刻组织反扑,数名士兵端着刺刀,朝着赵虎撕开的缺口猛冲过来,想要重新堵上口子。

    “想关门?问过老子没有!”

    赵虎红着眼睛,浑身是血,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他不退反进,迎着反扑的敌人直冲过去,刺刀一捅一拔,连杀两人,血溅满脸。

    黄敢虽然孤身一人,却丝毫不惧,背靠岩石,短点射一个接一个,把冲上来的敌人一个个放倒。

    两人像两颗钉子,死死钉在缺口最前沿。

    可伤亡还在继续扩大。

    右翼的周刀在压制敌人时,被山坡上的冷枪击中大腿,一头栽倒,鲜血瞬间浸透裤管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硬是没喊出声,拖着伤腿继续射击。

    一名一排战士胸部中弹,当场牺牲,身体软软倒在鹿砦上,眼睛还圆睁着。

    又一名战士腹部中弹,肠子外露,倒在地上痛苦抽搐,却死死捂住嘴巴,不让自己发出惨叫,怕影响队伍冲锋。

    “抬走!全部抬走!”

    二排长林振邦红着眼睛吼道,“只要还有气,一个都不能丢!”

    四名担架兵冒着弹雨,疯了一样冲上前,先把胸部中弹牺牲的战友轻轻放平,再把腹部重伤、大腿中弹、胸口重伤的弟兄一个个小心翼翼抬上担架,包扎、固定、拖拽,动作稳、快、狠,绝不丢下任何一个兄弟。

    重伤员躺在担架上,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却一个个看着向前冲锋的弟兄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愧疚。

    他们恨自己受伤,恨自己拖累队伍,恨自己不能站起来一起拼。

    “对不住……连长……对不住兄弟们……”

    有人虚弱地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少废话!”林振邦厉声喝道,“活着!活着就是对得起我们!”

    杨志森一眼扫过战场,心中雪亮:

    口子已经撕开,但时间不多,敌人的反扑只会越来越猛,一旦等他们重整防线,形成交叉火力,他们这一百二十六人,包括伤员、担架、信袋,一个都别想过去。

    “全体注意!”

    杨志森猛地站起身,步枪一挥,声音响彻战场:

    “前锋顶住!中央快速通过!后卫收缩!

    不要恋战!不要追敌!整体前移!过山口!”

    这是死命令。

    不是决战,是突围。

    不是消灭敌人,是活下去。

    赵虎听到命令,立刻吼道:

    “黄敢!收缩尖锥!掩护中央!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

    两人交替掩护,一步步向后退守,把通道让给担架队、让给信袋、让给二排的核心队伍。

    韦烈山、刘老黑两翼同时收缩,形成左右屏障,像两道铁壁,把中央通道死死护住。

    一排继续死顶前沿,把敌人的反扑牢牢挡在外面。

    这一刻,整个警卫连的战术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没有乱,没有散,没有各自为战。

    尖刀收缩、两翼护持、中央快速通过、后卫稳固。

    一百二十六人,像一座完整移动的战斗堡垒,在枪林弹雨中,缓缓、坚定、不可阻挡地向西推进。

    担架兵抬着重伤员,在战友的掩护下,低姿快速通过山口最危险的地段。

    王忠、刘顺两人一前一后,把阵亡通知书信袋护在中间,身体弯成一张弓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流弹,一步一步稳稳向前。

    那袋信不重,却比他们的命更重。

    那是弟兄们的魂,是家信,是遗言,是必须活着送到的承诺。

    杨志森走在队伍侧后,步枪不停点射,掩护伤员通过,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担架上昏迷的林大山,看着流血不止的周刀,看着腹部重伤奄奄一息的士兵,看着一个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战的弟兄,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
    都是广西子弟,都是十几二十岁的汉子,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
    每死一个,他的心就碎一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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