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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章突击血口 (第3/3页)

    可他不能停,不能悲,不能软。

    他一软,全连就塌了。

    “快!快过!”

    “伤员先过!担架先过!信袋先过!”

    “战斗人员顶住!再顶三分钟!”

    敌人已经疯了,子弹铺天盖地,手榴弹不断在附近爆炸,气浪掀得人站立不稳,尘土、硝烟、血腥气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又有两名战士中弹倒下,一死一重伤。

    重伤的那个被两名士兵立刻架起,强行拖过通道,绝不留下。

    这就是狼兵的铁律:

    可以战死,不能丢兄弟。

    可以失败,不能弃伤员。

    可以流血,不能丢尊严。

    赵虎打光了弹匣里最后一颗子弹,反手拔出刺刀,盯着扑上来的敌人,眼神狠厉如狼。

    黄敢的枪也已经发烫,枪管几乎要烧起来。

    两人背靠背,站在通道口,像两尊杀神。

    “兄弟,怕吗?”黄敢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怕?”赵虎冷笑一声,刺刀滴血,“从当兵那天起,命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杨志森的声音传来:

    “赵虎!黄敢!后撤!通过山口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两人交替掩护,一步步后撤,终于退入山口西侧相对安全的地带。

    几乎就在他们退下来的同时,一排长陆大山带着一排也完成掩护任务,边打边退,顺利撤出。

    韦烈山、刘铁山两翼同时后撤,形成新的防御圈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名担架兵、最后一名伤员、最后一名战斗人员跨过山口中线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杨志森猛地喝道:

    “三排!后卫交替撤退!不要硬拼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马常胜带着三排立刻有序后撤,留下一个战斗小组断后,打几枪就退,绝不恋战,把敌人远远甩在东侧山口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。

    枪声渐渐稀疏、远去、平息。

    一百二十六人的警卫连,终于完整地、带着伤员、带着担架、带着信袋,冲出了山口。

    冲出了敌人一个连的封锁。

    冲出了百色以西最致命的一道鬼门关。

    队伍在山口西侧一片隐蔽的树林里停下,迅速收拢队形,清点人员、救治伤员、整理装备、平复呼吸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浑身是汗、浑身是血、浑身是尘土,一个个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不止,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    不是怕,是极度紧绷之后的虚脱。

    杨志森站在队伍中间,脸色沉冷,声音低沉而清晰:

    “清点!”

    赵虎立刻带着各班班长快速清点,几分钟后,回到杨志森面前,声音沙哑,带着沉重:

    “报告连长!

    本次突击突围,全员参战一百二十六人。

    当场牺牲:五人。

    重伤:四人(林大山、周刀等),全部抬出,无一人遗留。

    轻伤:十一人,均能坚持行动。

    信袋完好无损!

    担架完好!

    伤员全部在队!

    无一人丢弃!

    无一人被俘!

    无一人失散!”

    报告完毕,赵虎立正,敬礼,眼眶通红。

    牺牲五人,重伤四人,轻伤十一人。

    近五分之一的伤亡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惨胜,一场血胜,一场用命拼回来的胜。

    杨志森缓缓抬起头,看向东方夜色中依旧暗沉的百色方向。

    师长还在那里,用一条老命,换了他们所有人的生路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向着东方,敬了一个无声的军礼。

    所有弟兄看到,全部跟着立正,敬礼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只有风声,只有呼吸,只有压抑的抽泣。

    这一夜,他们冲出了重围。

    这一夜,他们丢掉了故乡,丢掉了部队,丢掉了师长。

    这一夜,他们活下来了。

    活下来,带着伤员,带着信袋,带着狼兵的尊严,向着云南,向着远方,继续走。

    杨志森缓缓放下手,声音平静,却带着千钧之力,向着每一个弟兄,一字一顿:

    “休息一刻钟,救治伤员。

    然后,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路,还没走完。”

    “弟兄的信,必须送到。”

    “活着,走下去。”

    树林里一片沉默。

    只有夜风轻轻吹过,带着淡淡的血腥味,飘向远方沉沉的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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