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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时雨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,感受着对方指尖传来的陌生温度,一时间有些失神。
那粗糙的布料带着一股陈年酒气,擦过他的唇角,动作却意外的轻柔。
他那颗还在因为两种“大道”冲突而剧痛无比的道心,似乎因为对方那句“以后,有为师在,没人能再伤你”的承诺,而平复了些许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前所未有。
这前所未有的感觉,让他在剧痛中找到片刻安宁。
安全感?
不。
苏时雨立刻在心里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。
【等等,打住!苏时雨,你清醒一点!别被表象迷惑了!他可是原著里为了女主能把整个宗门都搭进去的终极恋爱脑!你依靠他?那不是刚出狼窝,又入虎穴吗?你可不能被他这副“我已经好了”的假象给骗了!】
警钟在脑海中疯狂敲响。
他不动声色地偏过头,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师父再次伸来的手指。
“多谢师父关心,弟子无碍。”
他撑着身下的焦土,想要自己站起来,但身体的虚弱远超想象,神魂本源的亏空让他四肢百骸都使不上劲。
刚一用力,眼前便是一黑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。
一只强有力的手臂,及时地扶住了他。
是慕辰风。
“少宗主,你怎么样?”
慕辰风的声音里,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焦急和后怕。
他几乎是将苏时雨半抱在怀里,手臂收得极紧,恨不能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,此刻死死地盯着苏时雨苍白的脸,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另一边,颜澈也快步冲了过来。
他不像慕辰风那样直接上手,但那紧握着剑柄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,以及周身不受控制外泄的锐利剑意,都表明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。
“道师,你的身体……”
颜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,但其中蕴含的担忧却浓得化不开。
“我没事。”
苏时雨皱了皱眉,试图从慕辰风的怀里挣脱出来。
对方的怀抱太紧了,带着一种让他感到不适的禁锢感。
然而,慕辰风的手臂纹丝不动,反而收得更紧了。
“少宗主,你伤得很重。”
慕辰风的声音低沉沙哑,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苏时雨的肩膀,直直地落在了那个依旧蹲在地上的邋遢男人身上。
那目光中的警惕和忌惮已然消失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、冰冷刺骨的敌意和嫉妒。
七天。
整整七天七夜。
他和颜澈在这里守了七天七夜,寸步不离。
虽然不知道那片被隔绝的空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苏时雨的气息,在过去的七天里,经历了数次剧烈的波动。
好几次,那气息都微弱到几近于无,随时可能熄灭。
每一次波动,都让他的心饱受煎熬,凌迟着他的神经。
他无数次想冲进去,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,想替他承担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。
可苏时雨的命令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,将他死死地束缚在原地。
这种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在自己面前受苦,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煎熬,几乎要把他逼疯。
而现在,他终于等到了苏时雨出来。
可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苏时雨虚弱到吐血,看到他脸色惨白。
更看到了……那个男人,那个疯子,用他那脏兮兮的袖子,为苏时雨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那个动作,那般自然,那般亲昵。
那一瞬间,一股名为嫉妒的黑色毒火,腾地一下,从他心底最幽暗的角落里烧了起来,瞬间燎遍四肢百骸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你能和他进行那般凶险而隐秘的“记忆同调”?
凭什么你能看到他最脆弱、最不设防的一面?
凭什么他受了伤,第一个得到他回应、安慰他的人,是你?
明明我才是那个,能为他献出生命、献出神魂、献出一切的人!
明明我才是那个,最应该站在他身边,为他遮风挡雨的人!
“前辈。”
慕辰风开口了,声音冰冷刺骨,“你对我家少宗主,做了什么?”
他这句话,每个字都带着化神期修士的灵力威压,凝成山岳般的重压,向着那个蹲在地上的邋遢男人狠狠压了过去。
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,连风都停了。
邋遢男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保持着那个随意的姿势。
那股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威压,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,便消弭于无形。
“你家少宗主?”
男人嗤笑一声,终于懒洋洋地抬起头,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慕辰风,“小子,搞清楚,他是我徒弟。我们师徒俩在进行正常的‘教学活动’,关你屁事?”
那眼神,轻蔑又傲慢。
“教学活动?”
慕辰风被他这副态度气得怒极反笑,“有把人教得吐血垂死,道心不稳的教学活动吗?!”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苏时雨体内的气息混乱到了何种地步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,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受伤,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!
“哦?你看出来了?”
邋遢男人挑了挑眉,非但没有半分否认,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,“没错,他现在是道心不稳。那又如何?”
他慢悠悠地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不破不立,不塞不流,不止不行。小子,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?”
“你!”
慕辰风气得浑身发抖,俊美的脸庞都有些扭曲。
他那颗经过苏时雨“修复”,本就极不稳定的道心,在嫉妒和愤怒的疯狂催化下,开始出现几道黑色的裂痕。
一股阴冷偏执的暴戾气息,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“够了。”
就在两人剑拔弩张,大战一触即发之际,苏时雨虚弱却不容抗拒的声音,打断了他们。
他用力推开慕辰风,哪怕身体晃了晃,也坚持自己站稳。
“慕师兄,此事与师父无关,是我自愿的。”
他看着慕辰风那双因为愤怒而爬满血丝的眼睛,平静地解释道。
然而,这句解释,听在慕辰风的耳中,却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自愿的?
你宁愿选择那个声名狼藉的疯子,进行这种九死一生的“治疗”。
也不愿意……依靠我分毫吗?
在你心里,我终究,只是一个需要被你看管、需要被你时刻提防的“病人”?
我们之间,永远隔着一层名为“治疗”的壁垒?
这个念头化作一根毒刺,狠狠扎进了慕辰风的心脏深处,然后猛地一搅。
剧痛。
他看着苏时雨,看着这个将他从无边深渊中拉出来,却又吝于给予他半分信任的“救赎者”,眼里的光芒渐渐熄灭了。
温柔和依赖迅速褪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余下的,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汹涌的占有欲。
既然温柔无法让你为我停留。
既然依赖无法让你对我敞开心扉。
那么……如果我变得更强,强到让你无法离开我的身边呢?
如果我毁掉所有能让你依靠的人,让你这只羽翼未丰的鸟儿,只能在我的掌心里筑巢、在我的臂弯里栖息呢?
一个可怕的念头化作心魔的种子,在他道心新生的裂痕中,悄然生根,疯狂发芽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慕辰风忽然笑了。
他不再愤怒,也不再质问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时雨一眼,那目光幽深,带着要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意味。
随后,又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那个一脸无所谓的邋遢男人。
那笑容,依旧是温润的模样,却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阵不寒而栗。
“少宗主,你身体虚弱,我先送你回洞府休息。”
他说着,再次上前,彬彬有礼地伸出手,想要搀扶苏时雨。
但这一次,苏时雨却下意识地,后退了半步。
就在慕辰风笑起来的那一刻,他那因为“共情”能力提升而变得敏锐的神魂,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粘稠冰冷的危险气息,带着强烈的独占意味。
这个他亲手“治愈”的病人,似乎……在他的治疗下,突变成了一种他所未知的、更加可怕的病毒。
慕辰风伸出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脸上的笑容,也随之凝固。
气氛在这一刻降至冰点。
最终,他缓缓收回手,对着苏时雨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弟子礼,姿态谦卑恭敬到了极点。
“是弟子唐突了。少宗主,请。”
他的语气,恢复了以往的温和。
但苏时雨知道,有什么东西,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看了一眼始终沉默却用行动表达支持的颜澈。
颜澈会意,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在颜澈的搀扶下,苏时雨一步一步地,向自己的洞府走去,背影决绝,没有回头。
慕辰风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,被另一人搀扶着,彻底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雾气中。
他脸上的温润笑意,寸寸碎裂。
许久,他才缓缓转过头,再次看向那个双手抱胸、正饶有兴致看着他的邋遢男人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中,再无半分掩饰。
只剩下,森然入骨的杀意。
“老东西,你最好祈祷自己能一直护着他。”
慕辰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邋遢男人闻言,却笑了。
他伸出小指,掏了掏耳朵,然后对着慕辰风的方向,轻轻一弹。
“小子,威胁我?”
他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,懒懒地瞥了慕辰风一眼。
“就凭你?”
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不过是一只被嫉妒冲昏了头的疯狗罢了。”
“想动我徒弟,你还不够格。”
……
……
夜色深沉,青岚宗的护山大阵在月华下流淌着辉光,将宗门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。
慕辰风的洞府内,气氛却冷彻骨髓。
他独自坐在空旷的静室里,面前的灵茶早已冰凉。
那双温润的眼眸曾令无数女弟子心折,此刻却盛满阴郁。
白天在后山看到的那一幕,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。
那个被苏时雨称为“师父”的邋遢男人,用脏兮兮的袖子为他擦去嘴角血迹。
动作自然,甚至带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而苏时雨,那个总是冷静疏离的少年,竟然没有推开他。
接着是颜澈。
那个曾经愚蠢的“纯爱战士”,如今成了苏时雨最信任的人,能理所当然地搀扶着他。
而自己呢?
自己伸出的手,却被他下意识地避开。
自己满腔的担忧,换来的只是一句冰冷的“与师父无关,是我自愿的”。
慕辰风的心脏一阵阵绞痛。
他不懂。
明明他慕辰风才是宗门千年一遇的天才,是新晋的化神大能。
明明是他,被苏时雨从问心洞百年的心魔中解救出来。
他将苏时雨视为自己的光,自己的道与信仰。
可为什么,那道光不肯只照耀他一个人?
为什么他要对那个疯子师父言听计从?
为什么他要对那个用剑的莽夫另眼相看?
嫉妒在他道心新生的裂痕中燃烧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楚。
他本就不稳的道心,在这股情绪的侵蚀下,愈发偏执疯狂。
就在这时,一道微弱的神念波动穿透了洞府禁制,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化神期的道心,竟会因嫉妒动摇至此……青岚宗的‘白月光’,也不过如此。”
那声音苍老沙哑,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慕辰风猛地站起身,化神期的威压轰然爆发,充斥了整个洞府!
“谁?!”
他厉声喝道,神识向四周铺开,却找不到任何踪迹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几分玩味,“你找不到我,我只是个在仙门盛会上,被你们青岚宗少宗主折辱得颜面尽失的老家伙罢了。”
慕辰风瞳孔骤然收缩。
仙门盛会……折辱……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万剑阁的太上长老,鬼影剑,归无涯!
就是那个在论道台上被苏时雨的师父压得狼狈不堪,最后灰溜溜带人离开的元婴后期大圆满修士!
“你想做什么?”
慕辰风的声音冷了下来,心中杀意涌动。
“做什么?呵呵……”归无涯发出夜枭般的笑声,“我当然是来‘帮’你的。”
“帮你?”
慕辰风嗤笑一声,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没错,帮你。”归无涯的声音充满蛊惑,“你真的甘心吗?你这身化神期的修为本该傲视南域,受万人敬仰,可现在呢?你却成了一个炼气期小辈的看护,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‘病人’。”
“他根本没有治好你,只是把你从一个牢笼推入另一个更深的牢笼!他用你的依赖和信仰,将你拴在他身边,让你成为他的刀与盾!”
“你看看他身边的人,一个深不可测的师父,一个忠心耿耿的剑修,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有什么特殊位置吗?不,你什么都不是,你只是他收集的又一个‘战利品’!”
归无涯的每一句话,都精准地刺入慕辰风心中最脆弱、最不愿承认的地方。
慕辰风的呼吸变得粗重,周身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。
“闭嘴!”
他低吼道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。
“为什么要闭嘴?难道我说错了吗?”归无涯的语气愈发得意,“你爱他,想独占他,想成为他唯一的依靠。可他呢?他只会将你越推越远,因为他那个师父根本不信任你,甚至在提防你。”
“你想想,若没有那个老不死的碍事,苏时雨是不是就只能依靠你?若青岚宗陷入一场连那老不死的都无法解决的危机,而你慕辰风挺身而出,力挽狂澜,拯救了他,拯救了整个宗门……到那时,他看你的眼神会不会有所不同?”
这番话劈开了慕辰风混乱的思绪,在他心底照亮了一条疯狂又诱人的道路。
是啊……如果师父不在了……如果宗门有难,而只有我能救他……到那时,他会不会明白,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?谁才是他唯一能信赖的港湾?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便疯狂滋生,缠绕了他整个神魂。
他那双因嫉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透出骇人的神色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慕辰风的声音沙哑干涩,每个字都挤得艰难。
归无涯笑了,笑声里满是阴谋得逞的快意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我们里应外合,破了你们青岚宗的护山大阵,我只要你们宗主的命来洗刷我的耻辱。而你,则可以趁乱‘解决’掉那个碍眼的老家伙,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苏时雨面前。”
“至于青岚宗其他人的死活与你何干?你的世界里,只要有他不就够了吗?”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慕辰风下意识地反驳,“护山大阵由宗主亲自掌控,除非从内部核心破坏,否则绝无可能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。
因为他想起来,七日前宗主为表彰他晋入化神并安抚他那不稳的道心,曾特许他进入宗门禁地阵法核心室,观摩过护山大阵的阵图。
当时,他看到了一处被标注为“北斗七星眼”的阵法节点。
那是整个大阵为应对极端情况预留的能量转换节点,也是大阵最薄弱的地方。
这个秘密,只有历代宗主和被特许的太上长老知晓。
现在多了一个他。
归无涯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摇,循循善诱道:“看来,你已经有办法了,不是吗?慕辰风,这是一个让你彻底摆脱‘病人’身份,让他真正属于你的唯一机会。”
“想想吧,当他绝望无助时,你从天而降,他会用怎样的眼神看着你?是感激,是依赖,还是……爱慕?”
“爱慕”两个字,狠狠砸在了慕辰风的心上。
他眼前已经出现了那样的画面。
苏时雨苍白的脸上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第一次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。
那身影高大可靠,是他唯一的救赎。
这个幻想摧毁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的挣扎和痛苦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种被欲望吞噬的疯狂决绝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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