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利息,从未停止 (第2/3页)
。如果涂抹在武器上……
云衍看向怀中那两片仅存的、边缘被磨得相对锋利的硬木片。如果将它们浸泡在腐毒地藓的汁液里,或者将干燥磨碎的粉末涂抹在尖端……
一个粗糙但可能有效的防身手段,在他心中成形。
不过,这需要试验,需要小心处理毒物,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、不被人发现的环境。
“梆!梆!梆!”
催命的铜锣声再次毫无征兆地炸响,粗暴地撕碎了黎明前的最后一点宁静。
“起身!猪猡们!今日任务:清扫山门西侧‘砺剑坪’落叶与碎石,每人负责十丈见方区域,午时前必须完成!迟误者,鞭二十,罚没三日伙食!”
王硕那令人憎恶的粗嘎嗓音,伴随着鞭子抽打门框的“啪啪”声,在院子里回荡。
通铺房里瞬间骚动起来,麻木的躯体们条件反射般地爬起,揉着惺忪睡眼,带着对鞭子和饥饿的恐惧,开始机械地整理。
云衍深吸一口气,将腐毒地藓重新小心藏好,也挣扎着站起。左手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僵硬,腰侧的划伤和背部的鞭伤也在抗议。失血和精血损耗带来的虚弱感,让他在站直时眼前黑了一瞬。
他用力咬了下舌尖,刺痛带来一丝清明。
不能倒下。至少,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他随着人流,领取了新的工具——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,一个破烂的藤编簸箕。目标,砺剑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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砺剑坪位于外门西侧山麓,是一片颇为开阔的灰白色石质广场。据说平日里是外门弟子演练剑法、打磨武技的场所,地面布满各种深浅不一的划痕和坑洼。
此刻晨雾未散,巨大的石坪显得空旷而冷清。昨日一夜风雨,将远处山林的大量枯枝败叶卷到了坪上,混合着被剑气震碎崩落的细小石砾,一片狼藉。
数十个灰扑扑的杂役弟子,像蚂蚁一样散开,开始沉默地劳作。
扫地,听起来比砍铁线木轻松。但对于现在的云衍来说,每一次挥动扫帚,牵扯到的背部肌肉都让鞭伤刺痛;弯腰捡拾石块,腰侧的伤口和左手的疼痛更是雪上加霜。虚弱感如同潮水,一阵阵袭来,让他不得不频繁停下喘息,眼前阵阵发黑。
效率极低。
他负责的区域,才刚刚清理出一个小角落。而旁边一些身体完好的杂役,已经推进了快一小半。
照这个速度,午时前绝对无法完成。
汗水混着尘土,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落。他咬着牙,试图加快动作,但身体却不听使唤,一阵更猛烈的眩晕袭来,他脚下一软,险些栽倒,连忙用扫帚撑住地面。
“啧,看看这是谁?”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不用抬头,云衍也知道是谁。王硕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踱步了过来。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,胖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咱们的‘大天才’,昨天砍树不是挺能耐吗?怎么,扫个地就软了?”王硕用鞭梢戳了戳云衍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区域,“你这进度,是想尝尝鞭子炒肉的滋味,还是打算直接去给赵师兄的宝幡‘加料’啊?”
周围的扫地声似乎都轻了一些,不少杂役偷偷瞥来目光,大多是麻木中的一丝怜悯,或事不关己的躲闪。
云衍低着头,握紧扫帚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却一言不发。辩解无用,求饶更会助长对方的气焰。
“哑巴了?”王硕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到,“告诉你,赵师兄那边……等不及了。最近宗门好像要检查各峰杂物,有些‘损耗’得提前处理掉。”他肥厚的嘴唇咧开,露出黄牙,“你小子,自求多福吧。说不定……就是今天,或者明天?”
寒意,比清晨的雾气更冷,瞬间浸透云衍全身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王硕。
王硕却已经退后一步,恢复了监工的趾高气扬,鞭子在空中虚抽一记,发出啪的脆响:“都给我麻利点!谁完不成,老子让他后悔生出来!”
说完,他不再看云衍,晃着肥胖的身子走开了,但留下的话语,却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云衍心头。
等不及了……今天或明天?
危机,陡然迫近!
云衍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不是因为劳作,而是因为逼近的死亡威胁。赵虎要动手了?借口是“处理损耗”?在这偌大的青云宗,一个无人在意的杂役“损耗”掉,简直比扫走一片落叶还要不起眼。
必须做点什么!立刻!
他看向自己缓慢的清扫进度,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虚弱和疼痛。这样下去,别说反抗,连完成基本任务避免额外惩罚都难。
他的目光,再次落向怀中——那里藏着腐毒地藓,也藏着那两片硬木片。
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,如同毒草般滋生。
他需要时间,需要恢复,需要准备。而完成眼前的任务,获得一点喘息之机,是第一步。
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。砺剑坪很大,杂役们分散。王硕巡视到另一边去了。附近几个杂役都埋头苦干,无人注意他。
他悄然退到一片堆积稍厚的落叶碎石后面,借着弯腰捡拾石块的动作遮挡,快速用还能动的右手,从怀里摸出一片腐毒地藓。
他没有直接用手触碰,而是隔着破布,用力将其捏碎。深紫近黑的汁液渗出,浸湿了破布,散发出那股淡淡的、甜腥的铁锈气味。
他屏住呼吸,避免吸入可能散逸的微量毒瘴。然后,他将这浸透了毒汁的破布,快速在自己的左手伤口包扎上抹过——那里本就血迹斑斑,沾染上一些深色汁液并不显眼。
接着,他小心地将破布上残留的汁液,涂抹在右手手心、以及那两片硬木片的尖端。木片尖端本就粗糙,吸附了一些汁液后,颜色变得更深。
做完这些,他将染毒的破布重新塞回怀里深处,手里握着那两片涂抹了毒汁的木片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远处偶尔瞥见的杂役都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只见云衍走到一块需要两人才能搬动的大石旁,似乎想要清理它。他蹲下身,右手抵住石头下方,左手也状似用力地按在石头上——正好是包扎着、沾染了毒汁的位置。
他闷哼一声,似乎用力过猛,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跌倒,左手“恰好”在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上重重划过!
“刺啦!”
本就包扎粗糙的布条被彻底划开,伪装之下,那被腐穴蜥咬穿、又经历了精血抽取的伤口,再次暴露出来,并且被碎石割得更深了一些,鲜血涌出。而伤口上沾染的腐毒地藓汁液,也顺势渗入了破开的皮肉之中。
“啊!”云衍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,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,额头冷汗涔涔,整个左手手臂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附近的杂役都看了过来,眼神惊愕。
云衍抬起自己的左手,只见伤口处不仅流血,周围的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泛起一种不祥的深紫色,并且微微肿胀起来。他呼吸急促,脸上露出痛苦和惊恐交织的神色。
“毒……有毒!碎石上有毒!”他声音沙哑地喊道,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。
这一下,连远处巡视的王硕都被惊动了,皱着眉头快步走来。
“怎么回事?大呼小叫的!”王硕厉声喝道。
“王……王师兄,”云衍举起自己颜色诡异的左手,声音虚弱,“我不小心被划伤了,伤口……伤口变成这样了……好麻,没知觉了……”
王硕凑近一看,看到那深紫色肿胀的伤口,也是吓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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