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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四章 棋局 (第3/3页)

像有人拨开了遮蔽月华的云层。

    “无言的伤如何?”

    “毒已拔除,昏迷中。”石澹答道。

    游离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他低下头,继续看着棋盘,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走法。但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,却没有聚焦。

    阮雄放下手中的黑子,靠进椅背。紫檀木的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她伤得如何?”

    “伤,很奇怪,但针…不见了。”石澹说。

    阮雄的目光凝了一瞬。那一瞬间,密室里的空气仿佛也凝住了。“针不在了?你确定?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石澹肯定的回答。

    游离忽然开口,声音像枯枝摩擦:“七星锁元针,从来没有拔出还能活着的。”他顿了顿再问:“怎么个怪法。”

    “气息弱,内力…没了。招还在。”石澹垂首回。

    阮雄端起手边的茶盏,抿了一口。茶早已凉透,但他似乎并不在意。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,却没有看棋。

    “看来,只有无言醒了,才清楚。”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,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沉默持续了很久,久到石澹几乎以为两人忘记了他还在这里。

    然后游离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这丫头,今年多大了?”

    石澹愣了一下才道:“下个月满十八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。

    阮雄忽然笑了一声。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长一些,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又十年了啊。”

    游离没有回答,像在数那些死去的黑子。他落下最后一子。

    阮雄低头看向棋盘。白子落处,黑子的一条大龙被拦腰斩断,再无生路。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,在灯火下泛着幽光,像一场无声的杀戮。

    “你赢了。”阮雄说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游离站起身。他身形瘦削,站起来时像一杆枯竹,但那双眼睛清亮如少年。他站直后,目光从棋盘上移开,落在石澹身上。

    “盯着冯坤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石澹抱拳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游离走向石阶,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“换张脸。”

    石澹愣了愣,随即低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游离走上石阶,暗门开启又合拢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那脚步声很轻,但在石阶上却有一种奇特的韵律,像某种古老的节拍。

    密室中只剩下阮雄和石澹。

    “谢厌之堵了她?”阮雄问。

    石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谢谦这个幼子,倒是先动了。也罢,让他来开路。”阮雄说。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石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阮雄站起身,走到墙边。那里挂着一幅画像,年月太久,纸色已泛黄。画像上一个中年女子,面容温婉,眉眼间与阮雄有几分相似。她穿着寻常的衣裙,头上没有珠翠,只簪着一朵白色的绢花。画像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靠近看才看得清。

    阮雄站在画像前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石澹抱拳,转身走向石阶。

    暗门开启又合拢。

    阮雄独自站在画像前。灯火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,那影子覆盖了画像的一部分,像在拥抱画中的人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轻轻触了触画像的边缘的刻下的小字:

    旧年玉貌今犹在,朱痕未淡人已远。春深时,阿沅已不折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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