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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章 惊变 (第1/3页)

    丙午年腊月二十五,酉时三刻,天牢。

    黑暗像浓稠的墨,涂抹在石壁的每一寸缝隙里。水珠从头顶滴落,啪嗒,啪嗒,敲打在地面,也敲打在沈墨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被扔进最深处的死囚牢,手脚戴着三十斤重的镣铐。惊蛰剑被收走了,官服被剥了,只剩一身单衣。寒气从石缝里钻进来,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。

    但他顾不上冷。

    脑子里反复回放佛堂那一幕:周福被挖眼割舌的惨状,周怀仁疯狂的大笑,金甲将军宣读圣旨时冰冷的眼神,还有青衣人手中李栓子血淋淋的头颅。

    圣旨是真的。

    禁军是真的。

    所以,要他命的,是宫里那位。

    那位今日早晨还赐他惊蛰剑,说“有些事该醒了”的天子赵珩。

    沈墨靠着冰冷的石壁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想一遍。

    周文轩被杀,他奉旨查案。查到飞云关旧案,查到周怀义的血书,查到韩琦、王安石、周怀仁三人合谋贪墨军饷的铁证。

    然后,禁军出现了。

    带着圣旨,说他“勾结叛党,诬陷忠良”。

    叛党是谁?忠良又是谁?

    若韩琦、王安石是忠良,那飞云关五千将士算什么?柳镇岳算什么?

    若他们不是忠良,那圣旨为何要保他们?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沈墨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除非圣旨要保的,不是韩琦,也不是王安石。

    而是比他们更重要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一旦飞云关真相大白,就会受到牵连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能让天子不惜颠倒黑白,也要保全的人。

    会是谁?

    脚步声在甬道里响起,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火把的光,先照了进来。

    两个狱卒打开牢门,躬身退到一旁。一个人走进来,穿着黑色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狱卒关上门,脚步声远去。

    那人摘下兜帽。

    是赵清晏。

    他脸色苍白,眼中布满血丝,但还算镇定。

    “沈兄。”他压低声音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,“你的剑,我偷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布包里是惊蛰剑,还有几块干粮。

    沈墨接过剑,心头一暖:“你怎么进来的?外面情况如何?”

    “我用了翰林院的腰牌,说是奉旨来录你的口供。”赵清晏蹲下身,声音压得更低,“柳姑娘在牢外接应,但她进不来。禁军已经把天牢围了三层,领队的是殿前司都指挥使韩世忠——韩琦的长子。”

    韩世忠。

    那个金甲将军。

    “圣旨怎么回事?”沈墨问。

    “假的。”赵清晏咬牙,“我核对过,圣旨的用印、格式都对,但笔迹不对。拟旨的中书舍人是韩世忠的连襟,这圣旨,是韩琦伪造的!”

    沈墨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伪造圣旨,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
    韩琦敢这么做,要么是狗急跳墙,要么是……有恃无恐。

    “宫里什么反应?官家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还不知道。”赵清晏摇头,“韩琦封锁了消息,说是怕打草惊蛇。但柳姑娘说,她看见韩世忠派人去王安石府上送信,王相公已经闭门谢客三天了。”

    王安石也参与了吗?

    还是说,他也在怕?

    “周福呢?”沈墨问,“还活着吗?”

    “活着,但生不如死。”赵清晏眼中闪过痛色,“我买通了周府的郎中,说周福被挖眼割舌,手脚筋挑断,但郎中偷偷给他用了续命散,吊着一口气。只是……他说不了话,也写不了字了。”

    唯一的证人,废了。

    唯一的物证,那本密账,肯定也被韩琦拿走了。

    “沈兄,”赵清晏握住他的手,手在抖,“我们还有机会。我父亲当年留下的那本幸存者名册,除了韩烈、李栓子、孙二狗,还有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先锋营的军医,姓秦,叫秦望山。”赵清晏快速道,“他在飞云关一战中幸存,战后去了南边,在泉州开了医馆。我父亲在名册上批注,说秦望山当年给柳将军验过尸,知道真正的死因。”

    柳镇岳的真正死因?

    沈墨心头一跳:“不是战死?”

    “是战死,但死因有蹊跷。”赵清晏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,是名册的抄本,“我父亲写:‘柳将军身中七箭,皆非要害。致命伤在背心,深三寸,宽一寸,为短刃所伤,非箭矢。’”

    背心,短刃。

    是背后有人下手。

    “秦望山现在在哪?”

    “还在泉州。”赵清晏道,“但我已经派人去接了,快马加鞭,十五天能到。”

    十五天。

    太长了。

    韩琦不会给他们十五天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赵清晏继续道,“我查了那个青衣人。左手缺一根小指,是青衣楼的‘断指阎罗’,真名无人知晓,但江湖传言,他曾是禁军教头,因犯事被逐出军营,后投了青衣楼。”

    禁军教头。

    沈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“韩世忠曾任禁军教头吗?”

    赵清晏一愣,随即脸色大变:“他……他二十年前,确实在禁军当过三年教头!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青衣人可能是韩世忠的旧部。”沈墨沉声道,“甚至可能,青衣楼就是韩家养的杀手组织。”

    如果是这样,那一切就都连上了。

    韩琦贪墨军饷,需要人执行。

    周怀义是督军副使,负责转运。

    王安石是宰相,负责压案。

    青衣楼是杀手,负责灭口。

    八年过去,周怀义疯了,想吐露真相,所以被杀。

    周文轩可能知道什么,所以被杀。

    韩烈、孙二狗、李栓子这些幸存者,可能成为证人,所以被杀。

    而周福,因为藏了密账,被折磨成废人。

    一环扣一环,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直到他沈墨,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沈兄,”赵清晏站起身,“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。柳姑娘在联络她父亲当年的旧部,虽然柳家军已经散了,但还有些老兵在。另外,我父亲生前有些故交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
    沈墨摇头:“别轻举妄动。韩琦现在伪造圣旨抓我,就是逼你们现身。你们一动,就会落进他的圈套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心,我死不了。”沈墨握紧惊蛰剑,“韩琦不敢现在杀我。他需要我承认‘勾结叛党’的罪名,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销毁飞云关案的证据。否则,杀一个朝廷命官,他没法交代。”

    赵清晏还想说什么,甬道里又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快走。”沈墨推他,“记住,保护好柳姑娘,保护好自己。在秦望山到之前,不要有任何动作。”

    赵清晏深深看他一眼,戴上兜帽,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
    脚步声近了。

    是两个人的脚步声,一轻一重。

    牢门再次打开。

    这次进来的,是韩世忠。

    他已经卸了金甲,换上一身紫色常服,腰佩长剑,面色冷峻。身后跟着一个狱卒,端着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壶酒,两个酒杯。

    “沈推官,委屈了。”韩世忠挥手让狱卒退下,自己在沈墨对面坐下,“这地方阴冷,喝杯酒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他倒了两杯酒,将其中一杯推到沈墨面前。

    酒是琥珀色,泛着异香。

    沈墨没动。

    “放心,不是毒酒。”韩世忠笑了笑,笑容却不到眼底,“真要杀你,不必这么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那韩将军此来,所为何事?”沈墨问。

    “谈一笔交易。”韩世忠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“你交出飞云关案的所有证据,包括周怀义的血书,柳镇岳的密账,还有你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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