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:乌孙来使,摇摆不定 (第2/3页)
比。
鸿胪别苑位于北阙甲第,是专门接待重要外宾的馆驿。庭院宽敞,屋舍俨然,廊下挂着崭新的绢制宫灯,院中几株老梅已结出细小的花苞。仆役们垂手侍立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炭火暖意。
泥靡走进正厅,扫了一眼厅内陈设的漆案、屏风、青铜香炉,鼻翼翕动了一下,似乎对檀香的味道不太习惯。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跟随的乌孙人也各自落座,毫不拘束。
金章在主位对面坐下,属官奉上热茶。茶汤清亮,热气袅袅,带着茶叶特有的清香。
“这是大汉巴蜀之地所产的茶,请贵使品尝。”金章示意。
泥靡端起陶碗,喝了一大口,随即皱眉:“味道有些苦,不如我们的马奶酒痛快。”
翁归靡却小口啜饮,眼睛微微一亮:“初入口微涩,但回味甘醇,暖身解乏,是好东西。”
金章微微一笑:“茶有百味,如同交友,需细细体会。贵使若喜欢,离京时可带上一些。”她转向泥靡,“不知乌孙王猎骄靡陛下,身体可还安康?我大汉皇帝陛下,对乌孙王十分关切。”
“我王身体强健,像祁连山上的雪豹。”泥靡放下茶碗,目光灼灼地看着金章,“张侯,我们乌孙人说话,喜欢直来直去。我王派我来长安,是想知道,汉朝皇帝想和我们乌孙,做什么样的朋友?”
来了。金章心道。她端起茶碗,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眼神中的锐利。
“大汉愿与所有睦邻友好往来。”她缓缓道,“尤其是像乌孙这样的西域大国。我两次出使西域,深知乌孙牧场辽阔,骏马如云,勇士如雨。而大汉,有丝绸、瓷器、漆器、茶叶,有先进的农具、工匠技艺,有丰富的物产和广大的市场。若两国通商,乌孙的宝马、皮毛、玉石可以换来汉朝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乌孙的百姓能穿上更舒适的衣服,用上更精美的器物,而大汉也能获得强健的战马,充实国力。此乃互利共赢之事。”
“通商?”泥靡摸了摸虬髯,“听起来不错。但我们乌孙和匈奴,也是通商的。匈奴人用他们的牛羊、奴隶,换我们的马匹、铁器。而且,我们和匈奴的王族,世代联姻,我的堂兄猎骄靡,他的母亲就是匈奴的居次(公主)。这份‘旧谊’,可不是几匹丝绸能比的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旧谊”二字。
金章放下茶碗,碗底与漆案接触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。
“贵使所言甚是。情谊无价。”她语气平和,“然则,国与国相交,情谊固不可少,然利之所在,亦不可不察。匈奴能给予乌孙的,无非是漠北的牛羊和暂时的武力庇护。但匈奴屡犯汉边,劫掠百姓,其性贪婪无信,陛下想必清楚。近年来,我大汉卫青、霍去病等将军北击匈奴,收复河套,封狼居胥,匈奴远遁漠北,不敢南顾。此等强邻,是倚为臂助,还是引为祸患,乌孙王英明,自有决断。”
她没有直接贬低匈奴,只是陈述事实。但“不敢南顾”四个字,分量极重。
泥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汉军近年来的战绩。匈奴的颓势,乌孙高层心知肚明,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使团来长安试探。
副使须卜忽然开口,声音尖细:“张侯所言,是汉朝强,匈奴弱。但我们乌孙地处西域,离汉朝远,离匈奴近。若与汉朝交往过密,惹怒了匈奴单于,大军西来,我们乌孙如何抵挡?汉朝远在万里,恐怕救援不及吧?”
这话问得刁钻,直指地缘现实。
金章看向须卜,这个精瘦的贸易官,眼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和算计。
“须卜副使所虑,合情合理。”金章点头,“所以,大汉所求,并非要乌孙立刻与匈奴决裂。而是希望建立一条稳定、繁荣的商路。这条商路,不仅连接大汉与乌孙,更可通往更西的大宛、康居、安息,直至大秦(罗马)。乌孙位于这条商路的关键节点,若能保障商路安全,抽取合理的关税,其利何止十倍百倍于与匈奴的零星贸易?届时,乌孙国力强盛,兵精粮足,又何须惧怕他人威胁?”
她描绘的图景很诱人。一条流淌着黄金的商路,乌孙坐地收钱。
翁归靡听得入神,忍不住问:“张侯,您说的丝绸、瓷器,真有那么好?我们在敦煌看到一些商队携带的丝绸,确实光华夺目。”
金章拍了拍手。
早已候在厅外的仆役应声而入,两人一组,抬进来三口大木箱。箱子打开的瞬间,厅内仿佛亮了几分。
第一口箱子里,是叠放整齐的丝绸。不是普通的绢帛,而是最上等的蜀锦和齐纨。一匹是朱红底色的云气纹锦,在光线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;一匹是靛蓝的菱花纹绮,纹路细腻如画;还有一匹素色冰纨,薄如蝉翼,轻若无物。泥靡忍不住站起身,走到箱边,伸手抚摸那匹朱红云气锦。指尖传来的触感滑腻冰凉,上面的纹样仿佛有生命般在锦缎下游动。
第二口箱子,是瓷器。一套青瓷酒具,胎质细腻,釉色莹润如春水;一件白瓷莲花尊,造型优雅,通体洁白无瑕,在黑色衬布的映衬下,宛如月光凝结。翁归靡拿起一只青瓷耳杯,对着光看,杯壁薄得几乎透明,能隐约看到手指的轮廓。
第三口箱子,是茶叶、漆器、铜镜等物。茶叶被压制成精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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