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物证比对 (第2/3页)
对继续。
当林砚拿起第十八份样本——西山矿坑黏土时,窗外已过午时。阿蛮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,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腹部,却见林砚全神贯注盯着水晶片,仿佛听不见任何声响。
矿坑黏土的沉淀物在镜下呈现出惊人的丰富性。
细长带刺的、纺锤状的、两头尖中间鼓的……至少七八种淡水硅藻形态,与死者肺中提取的硅藻群落高度重合。更关键的是,林砚在其中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双头针状硅藻——这种硅藻他在现代文献中见过,通常只存在于富含铁矿的酸性水域。
而西山矿坑,正是废弃的铁矿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林砚放下水晶片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。
阿蛮凑过来看,虽然看不懂那些微小结构的差异,但他能看出先生眼中那种光芒——每次发现关键证据时,林砚眼中都会闪过这种冷静而锐利的光。
“可是先生,”阿蛮犹豫着开口,“矿坑离码头有十五里水路,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移尸?”
林砚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江州水系草图——是他这几日根据记忆和询问船工绘制的。
“你看,”他指着图上标记,“西山矿坑在黑水河上游,黑水河在城东三里处汇入漕运主河道。如果凶手在矿坑杀人溺尸,只需绑上石块,顺流而下十五里,尸体就会出现在码头附近。”
“但为什么要移尸?”阿蛮还是不解。
“为了制造假象。”林砚的手指从矿坑划到码头,“码头是咸淡水交汇处,如果尸体在那里被发现,所有人都会认为死者是在码头落水溺亡。而码头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是漕帮的地盘。”
阿蛮似懂非懂:“所以凶手想嫁祸给漕帮?”
“或者至少,把水搅浑。”林砚想起昨日在码头见到的雷震,那个漕帮少主看尸体时的眼神,分明知道些什么,“盐枭与漕帮争夺私盐运输权已久,若此案被定性为‘漕帮杀人沉尸’,双方必起冲突。”
他走回桌边,看着那碗矿坑黏土样本,继续分析:“但凶手忽略了两点。第一,淡水溺死和咸水溺死的尸体特征有细微差异;第二,硅藻不会说谎。”
阿蛮忽然想起什么:“先生昨日说,矿坑闹鬼,无人敢近?”
“红姑告诉沈青竹的传闻。”林砚点头,“矿坑废弃多年,附近村民都说夜里能听见铁链拖地声、看见鬼火。现在想来,很可能是凶手故意散布的谣言——为了让人不敢靠近,方便他行事。”
他拿起那块沾有死者肺沉积物的绢布,又看看矿坑黏土样本,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在脑中逐渐清晰:
矿坑杀人→淡水溺毙→绑石沉尸矿坑水潭→顺流漂至码头→制造“漕帮杀人”假象。
“还需要一个证据。”林砚自语道。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尸体上的矿坑黏土。”林砚看向阿蛮,“死者衣物、指甲缝里,很可能沾有矿坑特有的红土。昨日我们只顾着查硅藻,忽略了这点。”
他快步走到墙角木架旁,那里摆放着三个粗布包裹——是昨日解剖后留下的死者衣物。林砚打开第一个包裹,取出那件浸过水的短褐,铺在另一张干净木板上。
衣物已清洗过,但布料纹理间仍嵌着细微泥沙。
林砚用小镊子仔细挑取衣物褶皱处的泥沙颗粒,放在白瓷碟中,加水化开。沉淀后,他透过水晶片观察——暗红色黏土颗粒,与矿坑样本颜色一致。
“阿蛮,取矿坑样本过来。”
两份样本并排比对。衣物上的泥沙颗粒更细,但颜色、质地完全相同。林砚又检查了死者指甲缝里刮出的污垢——同样发现了红土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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