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设局引蛇 (第3/3页)
南土地庙一见。事关矿坑旧事。——故人”
字迹潦草,墨色深浅不一,像是仓促写成。
故人?
林砚眉头微皱。他在这个时代哪有什么故人?除非……是原身认识的人。但原身三代仵作,交际狭窄,除了义庄和府衙,几乎不与外人往来。
是陷阱,还是真有人要透露线索?
他沉吟片刻,将帖子在灯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阿蛮,今夜你守在停尸房,按计划行事。”林砚站起身,“我去会会这个‘故人’。”
“先生,危险。”阿蛮难得说了四个字。
林砚拍了拍少年的肩:“正因为危险,才更要去。若真是知情者,或许能补全证据链。若是陷阱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那正好看看,到底有多少人,不想让这个案子真相大白。”
夜幕降临,江州城华灯初上。
林砚换了身深灰色布衣,将仵作服留在房内。袖中藏了把短刃——是沈青竹送的,说是防身用,刀刃淬过麻药,见血即效。
他走出府衙后门,融入夜色。
城南土地庙在城墙根下,年久失修,香火早断。此时庙内漆黑一片,只有残破的窗棂透进些许月光。
林砚在庙外观察片刻,确认无人埋伏,才推门而入。
庙内空无一人,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。他正要转身,忽然听见神像后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“林仵作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林砚握紧袖中短刃,沉声道:“何人?”
神像后走出一个人影,身形佝偻,披着破旧的斗篷。那人掀开兜帽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——是个老妇人,约莫六十岁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“老身姓吴,住在矿坑附近的吴家村。”老妇人低声道,“二十年前,矿坑还没废的时候,我男人是里面的矿工。”
林砚心中一动:“老人家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。”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枚生锈的铜牌,上面刻着“江州铜矿丁字七号”。
“这是我男人的工牌。”老妇人声音发颤,“他是淹死在矿坑水潭里的,官府说是失足。但我知道……他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”
林砚接过铜牌:“看见了什么?”
老妇人凑近些,压低声音:“那段时间,矿上经常半夜运东西进去,不是矿石,是木箱。我男人有次守夜,偷偷跟去看,发现他们在水潭边……往箱子里装盐。”
盐?
林砚瞳孔微缩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就死了。”老妇人抹了把眼泪,“尸体捞上来时,手里还攥着这个。”
她又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晶体—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。
林砚捡起一粒,指尖搓了搓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不是食盐,是……硝石。
矿坑、水潭、私盐、硝石。
一条模糊的线索逐渐清晰。大雍朝盐铁官营,硝石更是管制物资,用于火药制作。若有人在废弃矿坑私藏硝石,那牵扯的就不仅是私盐,而是……
“老人家,此事你还对谁说过?”林砚沉声问。
“没有,谁都不敢说。”老妇人摇头,“但前几日,我看见官府的人去矿坑勘查,又听说死了三个盐枭……我就知道,当年的祸事,又要起来了。”
她抓住林砚的衣袖,枯瘦的手指用力:“林仵作,你破红衣案的事,老身听说了。求你……查清真相,让我男人死得明白。”
林砚沉默片刻,将铜牌和硝石样本小心收好。
“我会查。”
老妇人松了口气,重新披上兜帽,颤巍巍地往庙外走。到门口时,她忽然回头:“对了,当年运箱子的人里,有个黑脸汉子,左耳缺一角。我男人说,那人水性极好,能在水底闭气很久。”
左耳缺一角。
林砚脑海中闪过卷宗上的描述——盐枭二当家陈黑虎,左耳缺一角,斗殴所致。
“多谢。”
老妇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砚站在破庙里,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,照亮他手中的硝石样本。
原来如此。
私盐只是表象,硝石才是关键。陈黑虎杀那三个亲信,不是因为他们知道私盐账目,而是因为他们参与了硝石走私,如今事情可能败露,需要灭口。
移尸到漕运码头,也不是为了嫁祸,而是为了混淆视听——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盐枭与漕帮的江湖仇杀,从而掩盖硝石走私这条更大的罪状。
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。
林砚走出土地庙,夜风凛冽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色,子时将近。
停尸房的局,该收网了。
而这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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