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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4章 一块破布 (第1/3页)
工坊后面的空地上,气氛沉到了谷底。
蒲元坐在地上,背靠着一棵光秃秃的老树,一句话不说。
马钧抱着他的木制模型蹲在角落,嘴唇哆嗦着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急的。
刘老六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。
他永远觉得失败是正常的,因为"天物降世必经劫难"。
这种盲目的信仰有时候让张皓觉得感动,有时候却是觉得害怕。
张皓走到那根裂开的铜炮管前,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裂口。
跟铁管的断裂方式不一样。
铁管是碎裂,像玻璃摔地上那种粉碎性的崩碎。
铜管是撕裂。裂口的边缘向外翻卷,像是被一股巨力从里面生生撑开的。
这意味着铜的韧性确实比铁好——它没碎,只是裂了。
方向是对的。
只是还不够。
"都别丧着脸。"
张皓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炮灰。
"第一次试铜炮就指望成功?哪有这么好的事。"
他回头看了蒲元一眼。
"蒲大师,这次裂口在中段,不在底部。”“说明底部加厚的方案是有效的。问题出在中段壁厚不够。"
蒲元抬了抬眼皮。
"加厚中段,整根炮管的重量至少翻一番。"
"翻就翻。大炮本来就不是拿来扛着跑的,架在那儿不动就行。"
蒲元想了想,没反驳。
"再铸一根。中段壁厚加到三寸。"
加厚意味着要融更多的钱。
张皓的心在滴血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还是那句话——方向是对的。
"但膛线的问题得解决。"
张皓又往裂开的炮管里看了一眼。
那些深浅不一的螺旋纹,在爆炸的冲击下已经被抹平了大半。这种粗糙的膛线,根本起不到稳定弹道的作用。
"蒲大师说办不到——"
张皓停顿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上个月在黄天城逛西市的时候,他路过银器铺。
那些银匠在干什么来着?
在一枚不到拇指盖大小的银锁片上,雕一朵十六瓣的莲花。
每一瓣的纹路都纤毫毕现,花蕊的线条细得肉眼几乎看不清,要凑到鼻子前面才能看到。
他当时还停下来看了半天,感叹古代手艺人的牛逼。
银匠。
张皓的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拨响了。
银匠刻银器用的那套刻刀和手法,比铁匠精细十倍不止。
铜的硬度跟银差不多。
让银匠来刻膛线行不行?
"马钧。"
张皓转身,声音陡然拔高。
马钧吓了一跳,差点摔倒。
"你去、跑一趟黄天城,把做银首饰手艺最好的匠人全部——不对,太多了容易泄密。挑三个顶尖的,带到谷里来。"
"对外就说贫道要打一件祭天用的银法器,谁都不准多问。"
马钧呆了一瞬,然后点头,抱着模型跑了。
——
三天后。
三名银匠被蒙着眼带进了天工一号工坊。
摘掉眼罩的时候,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——到处都是黑漆漆的铁屑和铜渣,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金属的混合臭味。
这跟他们想象的"做法器"完全不一样。
张皓没跟他们废话。
他把新铸的第二根铜炮管竖起来,指着炮口内壁。
"贫道需要你们在这里面刻线。"
他拿出一张图,上面画着膛线的示意图——六条等距等深的螺旋线,从炮口延伸到药室前端。
"间距、深度、角度,必须跟图上一模一样。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。"
三个银匠探头往炮管里看了看。
又看了看图纸。
然后互相对视。
为首的老银匠叫陈四,干了四十年银器活,手指粗短,指腹上全是细密的刀茧。
他没问这是什么东西,也没问刻线干什么用。
他只问了一句:"管子里头暗,看不清,能不能给小老儿弄面好些的铜镜,把光折进去?"
张皓一愣。
然后笑了。
专业的人,问的就是专业的问题。
"刘老六,去搞几面铜镜来。要最好最亮的。"
陈四又拿出自己随身带的一套银雕刻刀——十二把,大小不一,最细的一把刀刃薄得透光。
他把刻刀在油石上蹭了两下,然后把胳膊伸进炮管里,感受了一下内壁的弧度。
"铜活。"
他点了点头。
"跟刻银壶内壁差不多。只是管子深了些,得趴着刻。"
"能刻?"张皓追问。
陈四抬起头,看了张皓一眼。
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手艺人被质疑时特有的不悦。
"大贤良师,小老儿在银锁片上雕过百鹤朝凤图。一百只鹤,每只的翅膀纹路都不重样。"
他顿了顿。
"刻几条直线而已,小菜一碟。"
——
陈四没吹牛。
他带着两个徒弟刻了两天一夜。
第三天早上,张皓被叫来验收的时候,他趴在炮口往里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。
铜镜折射的光线照亮了炮膛内壁。
六条螺旋线从炮口一直延伸到底部药室前缘。
线条流畅,间距均匀,深浅一致。
每一条线的边缘都打磨得光滑锃亮,没有一丝毛刺。
简直——
像艺术品。
张皓回头看蒲元。
蒲元也趴在另一个角度往里看。
他的表情从不屑,到惊讶,到沉默,到最后——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、五味杂陈的神色。
"服了。"
蒲元挤出两个字。
然后转身走了,背影有些落寞。
铁匠打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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