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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六集 新的开始 (第2/3页)

手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宁青霄坐在桌前,看着那九张蓝华卡。他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收起来,放进怀里。最贴身的地方,和那颗蓝色石头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吹灭了蜡烛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桌上,照在那些花盆上。六种颜色的光在夜里格外亮,像六盏小灯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,看着那些光。

    然后他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
    第九十四章 种树

    第二年春天,树长大了。

    栯木有一人高了,金灿灿的,像一把大伞。帝休也有一人高了,黑黝黝的,像一块墨玉。沙棠最高,已经超过了屋檐,银白色的树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不死树还是那么小,只有一尺高,但它的叶子更亮了,银白色的,像两片月光。文茎长成了一片灌木丛,红彤彤的,像一堵火墙。甘木最慢,只有半尺高,但它的光最亮,金色的,照得半个院子都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“可以种了。”白芷说。

    “种哪?”燕七问。

    “种在城外。”徐弘祖说,“选一块地,把它们种在一起。让它们长成一片林子。”

    “谁来看守?”

    “我。”陆铮说。

    他们选了一块地,在金陵城南门外,靠着秦淮河。地很大,方圆几里,原来是荒地,长满了野草。他们雇了人,把草拔了,把地翻了,把土肥了。

    种树的那天,来了很多人。

    苏大人来了,站在地头,看着那些树苗,眼眶红红的。玄真道长来了,坐在一块石头上,笑眯眯的。威廉船长也来了,从广州坐船赶来,带了一瓶洋酒。还有那些被宁青霄救过的人——老头儿,妇人,小孩,年轻人,中年人,站了一地。

    宁青霄拿着铁锹,挖了第一个坑。苏檀儿把栯木的树苗放进去,培上土,浇了水。然后是帝休,沙棠,不死树,文茎,甘木。一株一株地种,慢慢地,轻轻地。

    种完最后一株,天已经黑了。月亮升起来,照在新种的林子上。六种颜色的光在月光下交织在一起,红的,黄的,白的,黑的,金的,银的,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“会长大的。”苏檀儿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会开花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会结果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是凉的,她的手是温的。

    “冷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不冷。”

    “骗人。你手都是凉的。”

    她握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照在新种的林子上。风从秦淮河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花香。树叶子沙沙响,像在说话。

    “它们在说什么?”苏檀儿问。

    “说谢谢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月光下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第九十五章 三年之后又三年

    三年又三年。

    金陵城南门外的那片林子,长成了一片小树林。栯木最高,已经有三丈高了,金灿灿的,秋天的时候满树黄花,香飘十里。帝休还是黑的,但它的叶子更密了,夏天的时候,树下总是坐满了乘凉的人。沙棠已经开始结果了,红红的果子挂满枝头,孩子们爬上去摘,被大人们骂下来。不死树终于长到了一人高,银白色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,像在唱歌。文茎最茂盛,红彤彤的灌木丛里,经常有兔子钻进去,找不到出来的路。甘木还是最慢,只有一人高,但它的光最亮,晚上远远就能看到,像一盏灯。

    宁青霄每周都来看一次。浇水,施肥,除草。有时候带着苏檀儿,有时候带着徐弘祖,有时候一个人。

    徐弘祖的病全好了。他不咳了,不喘了,脸也红润了。但他不再远行了。他留在金陵,帮宁青霄照看林子。他在林子旁边搭了一间小木屋,住在里面。每天早上去林子里转一圈,看看树有没有长高,果子有没有熟,兔子有没有偷吃。

    “你不走了?”宁青霄问。

    “不走了。”徐弘祖坐在木屋门口,抽着烟袋锅子,“走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“骗人。你昨天还走到城门口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去买酒。”徐弘祖嘿嘿笑,“走远路不行,走近路还行。”

    他在木屋门口种了一棵葡萄,搭了架子。夏天的时候,葡萄藤爬满了架子,绿油油的,遮出一片阴凉。他坐在架子下面,喝着茶,看着林子,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
    白芷每周来一次,给林子里的树检查身体。她摸摸树皮,看看叶子,闻闻花,听听树干里的声音。她说树会说话,只是人听不懂。

    “它们说什么?”燕七问。

    “说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燕七不信,但也跟着来了。他每次来都带一堆机关——捕鼠夹,捕鸟笼,捕兔陷阱。他说要帮徐弘祖抓兔子,免得兔子把树根啃了。结果一只兔子都没抓到,自己反倒踩了自己的夹子,疼得哇哇叫。

    陆铮每周也来一次。他不浇水,不施肥,不抓兔子。他只是站在林子里,看着那些树,一站就是半天。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也许在想过去,也许在想未来,也许什么都没想。

    玄真道长每年春天来一次。他来看看树,看看宁青霄,看看苏檀儿,看看徐弘祖。每次来都带一包茶叶,说是龙虎山上采的,喝了能长寿。

    “你喝了多少年了?”宁青霄问。

    “八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长寿了吗?”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道长笑了笑,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第九十六章 婚礼

    第七年的秋天,宁青霄和苏檀儿成了亲。

    婚礼很简单。没有花轿,没有乐队,没有鞭炮。只是在林子里摆了几桌酒,请了几个朋友。

    徐弘祖当司仪,穿了一身新衣服——蓝色的,白芷给他做的,他舍不得穿,一直挂在木屋里。那天早上他穿上了,在镜子前照了半天,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。

    白芷当厨子,做了满满一桌子菜。桂花糕,莲子羹,糖醋鱼,红烧肉。都是宁青霄爱吃的。她还特意做了一锅酸汤鱼,说是苗疆的规矩,新人吃了酸汤鱼,日子过得酸酸甜甜的。

    陆铮当证婚人,穿上了他那身藏青色的飞鱼服,胸前的“华”字擦得锃亮。他站在林子里,看着宁青霄和苏檀儿,说了四个字:“白头偕老。”

    燕七当跑腿的,端茶倒水搬凳子,忙得脚不沾地。他还偷偷在每张桌子底下塞了一个机关——说是防老鼠的,结果把白芷养的猫吓了一跳,猫跳到桌上,把一盘鱼打翻了。

    威廉船长从广州赶来,带了一桶葡萄酒。他喝醉了,拉着宁青霄的手,用英语唱了一首英国民歌。唱到一半忘了词,改唱了一首中国民歌,跑调跑得厉害,大家都笑了。

    玄真道长没来。他托人带了一封信,信上只写了四个字:“善始善终。”

    宁青霄把信收好,走到苏檀儿面前。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,头发挽成髻,插着一支金凤钗。她的脸红红的,不知道是胭脂还是害羞。

    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哭什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高兴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擦掉她脸上的泪。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,紧紧地。

    “不走了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不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林子上,六种颜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。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,像在唱歌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月光下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们转身,走进木屋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第九十七章 蓝华的真相

    婚后第三天,宁青霄收到了一封信。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,只在信封上写着四个字:“宁青霄亲启。”

    他拆开信。里面是一张卡片——淡蓝色的,半透明的,像玉又像琉璃。和蓝华卡一模一样,但上面的字不同:

    蓝华九州平安卡·特别版

    持有人:宁青霄

    有效期:永久

    誓言:护你周全

    卡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“蓝华保险,穿越版服务,现已升级为终身会员。无需付费,无需续保。只要你在,我们就在。”

    宁青霄翻来覆去地看。卡片是凉的,滑的,像玉。光透过卡片,在墙上映出一片淡蓝色的光斑——不是窗户的形状,是一个人。陆铮。白芷。燕七。徐弘祖。苏檀儿。还有他自己。

    他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把卡片收好,走出门。院子里,陆铮正在磨刀。白芷在熬药。燕七在做机关。徐弘祖在浇花。苏檀儿在晒被子。

    “这封信是谁送的?”他问。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    “蓝华保险,到底是谁办的?”

    陆铮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?”

    “未来的你。”陆铮把刀放下,“玄真道长说,蓝华保险是一个从未来来的人办的。那个人走遍了九州,采遍了灵草,救了无数的人。他怕后来的人跟他一样难,所以办了这个保险。留给后来的人用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就是你。”陆铮站起来,“你办的。用你的医术,你的灵草,你的修为。你办了一个保险,留给下一个穿越者。”

    宁青霄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院子里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竹叶沙沙响。栯木的金光,帝休的黑光,沙棠的黄光,不死树的白光,文茎的红光,甘木的金光——六种颜色的光照在他身上,暖暖的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怀里的蓝华卡。

    九张。一张都没用。

    但现在他知道了——它们不是用来看的。是留给后来的人的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,走进屋里。

    第九十八章 百年之后

    百年之后,金陵城南门外的那片林子,长成了一片森林。

    栯木有十丈高了,金灿灿的,秋天的时候满树黄花,香飘百里。帝休也有十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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