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十六集 新的开始  灵草仙踪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    第十六集 新的开始 (第3/3页)

高了,黑黝黝的,夏天的时候,树下总是坐满了乘凉的人。沙棠的果子红彤彤的,孩子们爬上去摘,大人们在下面接着。不死树长成了一片小树林,银白色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文茎最茂盛,红彤彤的灌木丛里,有兔子,有野鸡,有狐狸。甘木还是最慢,只有三丈高,但它的光最亮,晚上几十里外都能看到,像一座灯塔。

    林子里有一座木屋。很老了,歪歪斜斜的,但还结实。木屋门口有一棵葡萄藤,很粗了,爬满了架子。架子下面有一把竹椅,空着的。椅子上放着一根竹杖,磨得油光水滑。

    林子里还有一座坟。很小,没有碑,只种了一棵栯木。栯木开满了黄花,金灿灿的,香喷喷的。

    坟前坐着一个老人。很老了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。他闭着眼睛,靠在树干上,像是在睡觉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那些树。

    “会长大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他转头。一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,背着一个包袱,手里拿着一根竹杖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星星。

    “你找谁?”老人问。

    “找宁青霄。”年轻人说,“我是从未来来的。蓝华保险的人说,这里有个人能帮我。”

    老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他死了。”老人说,“死了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的眼睛暗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但他留了东西给你。”老人站起来,走进木屋,拿出一个盒子。木头的,旧了,但很结实。他把盒子递给年轻人。

    年轻人打开。里面是一张卡片——淡蓝色的,半透明的,像玉又像琉璃。上面写着:

    蓝华九州平安卡·特别版

    持有人:你

    有效期:永久

    誓言:护你周全

    年轻人翻来覆去地看。卡片是凉的,滑的,像玉。光透过卡片,在墙上映出一片淡蓝色的光斑——一个人。宁青霄。他笑着,手里拿着一株草,草在发光。

    “他留了一句话。”老人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他说——‘当郎中的,这辈子最开心的事,就是看到病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。’”

    年轻人看着那张卡片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收好卡片,背起包袱,拄着竹杖,走进了林子。

    老人坐在竹椅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阳光照在林子上,六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,红的,黄的,白的,黑的,金的,银的。年轻人走进了光里,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老人笑了笑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靠在树干上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

    他睡着了。

    第九十九章 尾声

    很多年以后,金陵城里流传着一个故事。

    说是有个郎中,从很远的地方来,走遍了九州的山山水水,采遍了天下所有的灵草。他救了很多很多人,种了很多很多树。他在城南门外种了一片林子,林子里有六种树,六种颜色,六种光。晚上远远看去,像六盏灯。

    说他有个朋友,是个走路的人,走遍了天下的路。他画了一张地图,把九州的山川河流都画在上面。地图很大,铺开来能盖住一整面墙。每一座山,每一条河,每一棵树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地图的右下角,写着四个字:“山河无恙。”

    说他有个帮手,是个苗疆的女子,懂所有的草药。她背着一个竹篓,走遍了大江南北。她采了很多药,治了很多病。她的头发白了,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。

    说他有个护卫,是个沉默的人,从不说话。他守着一片林子,守了很多年。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,只知道他腰间总是别着一把短刀,刀鞘上刻着一个字:“华。”

    说他有个徒弟,是个机灵鬼,会做各种各样的机关。他在林子里装了很多机关,防兔子,防野猪,防偷树的人。结果一只兔子都没抓到,自己倒是经常踩到自己装的夹子。

    说他有个妻子,是个大小姐,会绣花,会做饭,会等他回家。她等了很多年,从春天等到冬天,从冬天等到春天。等到头发白了,等到走不动了。但她一直在等。

    说那个郎中最后老了,走不动了,就坐在林子里,看着那些树。他看了一年又一年,看着树长大,看着树开花,看着树结果。看着种子落在地上,长出新的树。看着新的树长大,老的树死去。

    说他在林子里种了一棵葡萄,搭了架子。夏天的时候,葡萄藤爬满了架子,绿油油的,遮出一片阴凉。他坐在架子下面,喝着茶,看着林子,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
    说他死的那天,是个秋天。栯木开满了黄花,金灿灿的,香飘十里。他靠在树干上,闭着眼睛,嘴角翘着,像是在笑。他的手里握着一片叶子——不是栯木的,不是帝休的,不是沙棠的,不是不死树的,不是文茎的,不是甘木的。是一片祝余草。碧绿的,亮亮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    他们把他埋在栯木下面。没有碑,只种了一棵栯木。栯木开满了黄花,金灿灿的,香喷喷的。

    每年春天,苏檀儿去看他。她坐在坟前,跟他说说话。说树长大了,说花开好了,说果子熟了。说徐弘祖又画了一张地图,说白芷又采了一种新药,说燕七又踩了自己的夹子。

    她说了很多年。说到头发白了,说到走不动了。她让徐弘祖背她去。徐弘祖也老了,背不动了,就扶着她去。两个老人,慢慢地走,走到林子里,坐在栯木下面。

    “我来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

    “你听见了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树叶又沙沙响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她靠着树干,闭上眼睛。风吹过来,栯木的花瓣落下来,落在她的头发上,落在她的肩膀上,落在她的手心里。金灿灿的,香喷喷的。

    她睡着了。

    徐弘祖坐在旁边,看着她们。他笑了笑,也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

    林子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第一百章 山河无恙

    很多很多年以后,金陵城南门外的那片林子,还在。

    栯木还在,帝休还在,沙棠还在,不死树还在,文茎还在,甘木还在。它们长成了一片古老的森林,树冠遮天蔽日,树根盘根错节。每年春天,栯木开黄花,帝休发黑芽,沙棠结红果,不死树长银叶,文茎吐红蕊,甘木放金光。六种颜色的光照亮了整片林子,像六盏永不熄灭的灯。

    林子里有一座木屋,很老了,塌了一半。但门口那棵葡萄藤还在,很粗了,爬满了架子。架子下面有一把竹椅,朽了,一碰就碎。椅子上放着一根竹杖,磨得油光水滑,还结实。

    林子里还有两座坟,并排着,上面长满了草。坟前种着两棵树——一棵栯木,一棵文茎。栯木开着黄花,文茎吐着红蕊。花和蕊落在一起,金灿灿的,红彤彤的,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每年春天,有人来看这片林子。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,坐船,骑马,走路。他们在林子里坐一天,看树,看花,看光。他们不知道这些树是谁种的,不知道这些坟里埋的是谁。但他们觉得安心。坐在林子里,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说话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说什么?”小孩问。

    “说谢谢。”大人说。

    “谢谢谁?”

    “谢谢种树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种树的人是谁?”

    “是个郎中。”大人说,“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郎中。他走遍了九州,采遍了灵草,救了很多很多人。他在这里种了一片林子,留给后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的人是谁?”

    “是我们。”大人说,“就是你,就是我。”

    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他跑到栯木下面,捡起一朵落花,金灿灿的,香喷喷的。他把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香!”他说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

    林子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零零碎碎的光斑。六种颜色的光照在落叶上,照在青苔上,照在那两座小小的坟上,照在那把空空的竹椅上,照在那根磨得油光水滑的竹杖上。

    光在动。慢慢地,缓缓地,像水流。从栯木流向帝休,从帝休流向沙棠,从沙棠流向不死树,从不死树流向文茎,从文茎流向甘木,从甘木流回栯木。一圈一圈的,像年轮。

    风停了。

    林子安静了。

    只有光在流。

    流啊流,流啊流。

    流过春夏秋冬,流过日出日落,流过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流过三千年。

    三千年后,会有人来。也许是另一个郎中,也许是另一个走路的人,也许是另一个从未来来的人。他走进这片林子,看到这些树,看到这些光。他会知道,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人在这里种下了它们。

    他会在栯木下面坐一会儿,在帝休下面坐一会儿,在沙棠下面坐一会儿,在不死树下面坐一会儿,在文茎下面坐一会儿,在甘木下面坐一会儿。他会听到风的声音,叶子的声音,光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会听到一句话。

    很远,很轻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,又像从很高很高的天上落下来。

    “当郎中的,这辈子最开心的事,就是看到病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他脸上,暖暖的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全剧终

    【本集字数】:8467字

    【全系列总字数】:约120000字

    【后记】

    这个故事讲完了。关于宁青霄,关于苏檀儿,关于徐弘祖,关于白芷,关于陆铮,关于燕七,关于那些树,那些草,那些山,那些水。关于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明朝的郎中,用他的医术和善意,种下了一片林子,留给后来的人。

    故事是假的。但善意是真的。

    愿你也能种下一棵树。在你走过的地方,在你爱过的人心里。不必是灵草,不必发光。只要它能生根,能发芽,能长大。能在很多很多年后,让某个人在树下坐一会儿,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
    沙沙沙的,像在说——

    谢谢你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