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一章 他比恶魔更可怕 (第2/3页)
的反感:“第三,你说‘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’,具体是什么事?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做。”
“我看起来像需要你帮我违法犯罪的人?”黄家斜反问。
“你看起来像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。”邱莹莹实话实说。
黄家斜愣了一下,然后——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。不是冷笑,不是嘲弄,而是一种被噎住之后无可奈何的笑。那个笑容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,眼角微微弯起,薄唇勾出一个真实的弧度。
只是一瞬间,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冷淡倨傲的模样。
“放心,不违法,不犯罪。”他说,“只需要你站在我旁边,别说话,别丢人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丢人了?”
“现在。你在跟我顶嘴。”
邱莹莹闭嘴了。
不是因为他说得对,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个男人享受掌控。他享受让她闭嘴、让她换衣服、让她站在这里听他发号施令的过程。每一次服从,都在喂养他某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。
而她越是反抗,他就会越用力地把她按下去。
所以她选择闭嘴,但不是因为怕他,是因为她需要时间——需要时间来搞清楚,这个男人到底要她做什么。
一个身家亿万的男人,不缺钱、不缺女人、不缺任何东西,为什么要花两百三十万买一个陌生女孩的三个月?
这不合逻辑。
黄家斜站起来,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,随意地搭在臂弯里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你刚才不是问三个月从什么时候开始算?”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,“我说了,现在。”
邱莹莹愣了一秒,然后小跑着跟上去。
走廊里,两个黑西装保镖自动跟上,一前一后把他们围在中间。进了电梯,黄家斜按了B2层的按钮——停车场。
电梯下降的时候,邱莹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很高,肩膀很宽,黑色衬衫下隐约可见背阔肌的轮廓。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,不是古龙水,是一种很淡的、像雪松混合着柑橘的味道。
她皱了皱眉,往后退了半步。
到了B2层,电梯门打开,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私人停车场出现在眼前。里面停着十几辆车,从劳斯莱斯到兰博基尼到迈巴赫,每一辆都价值不菲。
陈二已经把一辆黑色的奔驰GLS开到了电梯口,下车把钥匙递给黄家斜。
“我自己开。”黄家斜接过钥匙,拉开驾驶座的门,然后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邱莹莹,“上车。”
“坐……后面?”
“你当我是司机?”
邱莹莹默默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了进去。
车内是真皮座椅,空调温度刚好,空气净化器的指示灯是绿色的。她系好安全带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端端正正。
黄家斜发动了车,V8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。车子驶出停车场,汇入城市午后的车流中。
“你开车的时候,”邱莹莹忽然开口,“看起来没那么可怕。”
黄家斜瞥了她一眼:“我什么时候可怕了?”
“从见面到现在,每一秒。”
他没说话,但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冷笑。
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驶入了这座城市最老的一片居民区。这里的楼都是九十年代建的,外墙斑驳,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。路边停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,空气里飘着烧烤摊和下水道混合的味道。
邱莹莹认出这条路,心脏猛地揪紧了。
“你带我来我家干什么?”
黄家斜没回答,把车停在巷口。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停在这片破旧的居民区前,像一头误入贫民窟的巨兽,引来路边所有人的注目。
“下车。”他说。
邱莹莹推开车门,脚刚落地,就看见了她家的那栋楼。
六层的老楼房,她家在四楼。此刻,楼道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光,她看到自家阳台上的那盆绿萝已经枯了——那是她妈住院前最后浇的一次水。
然后她看见了楼门口墙上鲜红的油漆大字:
“邱大海,还钱!”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”
红色的油漆顺着墙壁往下淌,在灰白色的墙面上触目惊心。
邱莹莹的腿软了一下,扶住车门才站稳。
“这是你让人干的?”她转头看向黄家斜,声音发抖。
黄家斜下了车,站在她旁边,看着那面墙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信——”
“陈二,”黄家斜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“邱大海的债,谁在跟?”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,他挂了,看向邱莹莹:“是另一拨人。你爸不止欠了我一个人的钱。”
邱莹莹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他……还欠了别人的?”
“赌马场的高利贷,至少三家。”黄家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,“你爸这个人,赌瘾不小,胆子不大,但架不住手气差。三个月之内输了一百多万,拆东墙补西墙,最后补到我这儿来了。”
邱莹莹靠在车门上,闭了闭眼。
“所以你买了我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黄家斜没有否认。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邱莹莹睁开眼,看着那面被红漆泼脏的墙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二十二年前,邱大海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。二十二年后,邱大海用她抵了两百三十万的债。
她曾经以为“父债子偿”是个古老的成语,没想到有一天会活生生地落在自己头上。
“我想上去看看。”她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看我家还剩什么。”
黄家斜没有说话,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楼道。
楼道里的灯坏了,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户外透进来,照在堆满杂物的楼梯拐角上。墙上贴满了小广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高价回收旧家电、无抵押贷款——每一张都像这个社区的伤疤。
邱莹莹走在前面,黄家斜走在后面。他太高了,在狭窄的楼道里不得不微微低头。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和邱莹莹帆布鞋的轻软脚步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到了四楼,邱莹莹掏出钥匙开门。锁是坏的,上次被撬过之后就一直没修好,她用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打开。
门开了。
屋里的情景让邱莹莹愣在了门口。
客厅一片狼藉——茶几被掀翻了,电视屏幕碎了,沙发被刀片划开了一道道口子,海绵翻了出来。墙上的全家福被撕下来踩在地上,玻璃框碎成了渣。她妈最爱的那盆君子兰被连根拔起,泥土和花瓣撒了一地。
邱莹莹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,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。
她妈要是看到这个家变成了这样,怕是心脏会直接停跳。
“邱大海!”她忽然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。
没有人应。
她爸跑了。
欠了一屁股债,把女儿卖了,然后跑了。
邱莹莹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——空的。走到父母的卧室,衣柜里少了一半衣服,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,存折、户口本、她妈的几件金首饰,全没了。
邱大海不是跑了,是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。
她站在那个乱七八糟的卧室里,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,碎得很彻底,连渣都不剩。
“我要找我爸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靠在门框上的黄家斜,“你知道他在哪。”
这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黄家斜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裤袋里,姿态随意得像是在参观一个与他无关的废墟。他看着她红透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,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告诉我。”
“然后呢?你去找他,跪下来求他回来?还是打他一顿出气?”
邱莹莹被问住了。
是啊,找到邱大海又能怎样?钱已经没了,债已经欠了,协议已经签了。找到那个懦弱自私的男人,不过是在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上再补一刀。
“我要他回来面对我妈。”她说,“我妈在ICU,他连看都没去看一眼。”
黄家斜看了她很久,久到邱莹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邱莹莹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妈在ICU,其实是最好的地方?至少在那里,讨债的人进不去。”
邱莹莹愣住了。
她没有想到这一层。
黄家斜直起身,从门框上离开,朝她走过来。他走到她面前,微微弯腰,视线与她平齐——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了,但同时也让邱莹莹看清了他眼睛里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你签了协议,这三个月里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他说,“你妈在医院,我会安排人照顾。你弟在学校,学费我来出。至于你爸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爸欠的债,我已经清了。但他欠你的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邱莹莹仰头看着这个男人,忽然觉得他很矛盾。
一方面,他用最冷酷的方式把她买了下来,让她签了一份近乎屈辱的协议。另一方面,他又在替她善后——安排人照顾她妈,替她弟交学费,甚至没有逼她去追那个跑路的父亲。
他不是好人,但也好像不是纯粹的坏人。
他是什么?
“黄先生,”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到底为什么要找我?”
这个问题她问过一次,他没有正面回答。
这一次,黄家斜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夕阳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照进来,橘红色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将那道锋利的下颌线勾勒出一层暖色的光晕。他站在那间破败的屋子里,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,像一个误入废墟的君王。
“你长得很像一个人。”他最终说。
邱莹莹心头一跳。
“谁?”
黄家斜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往门口走去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酒店。今晚有个宴会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我?去宴会?”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裙子,“我穿这个?”
“衣帽间里不是还有两套?挑一套合适的。”
“什么叫合适的?”
黄家斜在门口停下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,那双淡褐色的瞳孔被映成了琥珀色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。
“能配得上我的。”他说。
然后推门走了出去。
邱莹莹站在原地,对着空荡荡的门框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。
这个男人,自大、傲慢、控制欲强、说话像扔刀子——偏偏还长得好看得要命。
她深吸一口气,跟了上去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,她看见黄家斜站在那面被泼了红漆的墙前面,正在打电话。
“把这条街的监控调出来,找到泼漆的人……对,不管是谁的手下,告诉他,邱大海的债我收了,谁再动这家人,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他挂了电话,转头看见邱莹莹站在身后,表情微微一顿。
“偷听别人打电话不礼貌。”他说。
“你在我家门口打电话,还怪我偷听?”邱莹莹忍不住怼了回去。
黄家斜看了她一眼,没有生气,反而像是觉得有点意思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说。
“我胆子要是不大,就不会签你那份狗屁协议。”
“狗屁协议?”
“就是狗屁协议。”
黄家斜忽然伸出手,捏住了她的下巴,微微抬起。他的手指很凉,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,力道不大,但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控制感。
邱莹莹浑身僵住了。
“邱莹莹,”他低头看着她,声音低沉,一字一顿,“在我面前,想说什么都可以。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——”
他松开手,转身走向车子,拉开车门,回头丢下最后几个字:
“别撒谎。”
车子驶出老旧的小区,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。邱莹莹坐在副驾驶上,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,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。
他捏她下巴的那个动作,不过短短三秒,却让她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她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像一只猫被一只大型猛兽叼住了后颈——你知道它随时可以咬断你的脖子,但它只是叼着,不松口,也不用力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黄家斜忽然问。
“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。”邱莹莹脱口而出,然后后悔了。
“什么人?”他目视前方,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换挡杆上,“你觉得我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有钱的混蛋。”
黄家斜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“继续。”
“一个控制欲极强、自以为是、把人当商品的有钱的混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邱莹莹咬了咬嘴唇,“还有,你好像没那么坏。”
车内安静了几秒。
黄家斜没有回应这句话。他打了转向灯,驶入帝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,动作流畅得像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。
车子停稳后,他没有立刻下车,而是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放在方向盘上,看着前方的墙壁。
“邱莹莹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三个月之后,你要做什么?”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,邱莹莹愣了一下。
三个月之后——如果她还能安然无恙地活过这三个月的话——她得找工作,得赚钱,得照顾妈妈,得供弟弟读书。两百三十万的债没了,但生活还在,压力还在,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还在。
“找份工作,好好过日子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工作?”
“我学的是会计,考了初级证,应该不难找。”
黄家斜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推开车门下了车,邱莹莹跟在后面。电梯里,她偷偷看了他一眼——他的侧脸在电梯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,下颌线紧绷,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这个男人,有秘密。
邱莹莹想。
而且那个秘密,跟她有关。
电梯到了三十八楼,门开了。走廊尽头的实木双开门已经打开,陈二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“黄先生,老爷子打了三个电话过来,说今晚的慈善晚宴您必须出席,而且——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他要带宋小姐过来,说是给您做女伴。”
黄家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,冷得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。
“告诉他,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有女伴了。”
陈二的目光移向邱莹莹,欲言又止。
“有什么问题?”黄家斜问。
“黄先生,老爷子说……宋小姐是宋家的人,您不给宋家面子,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。”
黄家斜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对陈二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,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安宁。
“陈二,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你跟了我几年?”
“五年,黄先生。”
“五年了,你应该知道,我最讨厌什么。”
陈二低下头:“知道。黄先生最讨厌别人替他做主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做什么?”
陈二不说话了。
黄家斜收回视线,大步走进办公室。邱莹莹小跑着跟上去,在门口犹豫了一下,还是迈了进去。
“你——”她刚开口,就被黄家斜打断了。
“去换衣服。衣帽间里有一套红色的,穿那套。”
“红色?什么场合穿红色?”
“今晚的场合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邱莹莹,”黄家斜回头看她,目光凌厉,“你是不是忘了协议上写的?”
邱莹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转身走向衣帽间。
她在衣帽间里翻了半天,终于找到了那套“红色的”——一件酒红色的及地长裙,吊带设计,后背开得很低,裙摆像水一样流淌开来。
邱莹莹拿着那条裙子,手都在抖。
她这辈子穿过最暴露的衣服是高中运动会的短袖短裤。这条裙子——这条裙子穿上之后,她后背几乎全露在外面。
“有没有别的红色?”她翻遍了衣帽间,发现其他红色系的衣服要么太短,要么太透,要么就是这件最“保守”的了。
她咬着牙换上,站在镜子前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裙子出乎意料地合身,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。酒红色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,锁骨精致得像蝴蝶的翅膀,后背的蝴蝶骨在镂空的设计下若隐若现。裙摆拖在地上,让她看起来比实际身高修长了不少。
她的头发还是高马尾,和这条礼服裙完全不搭。
“换了吗?”门外传来黄家斜的声音。
邱莹莹深吸一口气,打开门。
黄家斜站在门口,已经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,没有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,露出一点锁骨的弧度。他的头发微微往后梳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冷淡的褐色眼睛。
他看见邱莹莹的那一刻,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——太快了,快得像流星。然后他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她。
“戴上。”
是一对耳环,钻石的,不大,但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“我、我没有耳洞。”邱莹莹说。
黄家斜皱了皱眉,把耳环收了回去,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——细细的铂金链子,坠子是一颗很小的红宝石,和她的裙子颜色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这个。”
他走到她身后,把项链绕过她的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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