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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## 第十七章 星星的约定 (第3/3页)

   邱莹莹哭着笑了。她把纽扣放回密封袋里,小心翼翼地放在口袋最深处。那里有她的戒指,她的项链,她的满天星。还有他。他也在那里。在她的口袋里,在她的手心里,在她的心里。永远在。

    “黄家斜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,以后我们还会来这里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每年都来。看方姐,看洱海,看星星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呢?”

    “带着孩子来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孩子太小了呢?”

    “抱着来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孩子不愿意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我们自己来。孩子长大了会有自己的生活。但我们——我们永远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笑了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看着夜空。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,很亮,很大,在月光下也不肯黯淡。

    “黄家斜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叫莹莹。”

    “那旁边那颗呢?”

    “叫家斜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靠得好近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它们靠得很近。永远不会分开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闭上眼睛,感觉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,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的,像在说:我在。我在。我在这里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她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,钻戒和银戒并排在一起,一颗钻石,一颗星星,在月光下交相辉映。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——“永在”。她手心里攥着的,是他的手。十指交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他的手很暖,他的手很稳,他的手永远不会松开。

    永远不会。

    蜜月的最后一天,方会计带他们去苍山。苍山很高,山顶上还有积雪,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。他们坐了索道上山,缆车晃晃悠悠的,在云雾中穿行,像一只在天空中飘荡的风筝。邱莹莹有点怕高,紧紧地抓着黄家斜的手,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    到了山上,云雾缭绕,什么都看不清。方会计说这是正常的,苍山一年有两百天都在雾里。她说雾里看山,才是最好的。看得太清楚,就不美了。留一点雾,留一点想象,留一点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山路走了一段,经过一片杜鹃林。杜鹃花开了,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一丛一丛的,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一群在云中跳舞的仙子。邱莹莹站在一棵杜鹃花前,伸出手摸了摸花瓣。花瓣很薄,很软,带着露水的凉意,像婴儿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好看吗?”黄家斜站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太好看。”她转过头看着他,雾气打湿了她的头发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她的鼻尖冻得红红的,嘴唇也是红红的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    “你更好看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又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笑了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的嘴角上轻轻印了一下。他的嘴唇凉凉的,带着云雾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方姐呢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在前面。她说带我们去看一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们跟着方会计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来到一片空地。空地上有一棵大树,很高,很老,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。树冠很大,像一把巨大的伞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,风一吹,布条就飘起来,像无数只红色的蝴蝶在风中飞舞。

    “这是许愿树。”方会计说,“白族人的习俗。在布条上写下愿望,系在树上,愿望就会实现。”

    她从口袋里掏出三条红色的布条,递给他们。

    “写吧。心诚则灵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接过布条,掏出笔,趴在树下的石桌上写。她想了想,写了几行字,然后把布条折好,系在树枝上。黄家斜站在她旁边,也写了几行字,系在她那条布条的旁边。两条红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,像两只红色的蝴蝶,并排飞着,飞向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“你写了什么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不告诉你。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我写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别。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猜我写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黄家斜看着那两条红布条,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写了——希望所有人都好。你妈,我妈,我爸,方姐。还有我们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愣住了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就是这种人。你许愿的时候,不会只许自己。你会许所有人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鼻子酸了。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方会计站在树下,看着那两条在风中飘动的红布条,嘴角带着笑。她没有问他们写了什么。她只是伸出手,摸了摸粗糙的树皮。这棵树在这里站了几百年,看了几百个日出日落,听了几百个人的愿望。有些愿望实现了,有些没有。但不管实现没有,人们还是会来,还是会写下愿望,还是会系在树枝上。因为许愿本身,就是一种相信。相信明天会更好,相信好人会有好报,相信相爱的人会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也在心里许了一个愿望。她没有写在布条上,没有系在树枝上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闭着眼睛,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。然后她睁开眼睛,看着那两条红布条在风中飘动,笑了。

    下山的时候,太阳出来了。云雾散开,露出洱海的全貌。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,镶嵌在苍山和田野之间。水面上闪着光,碎碎的,亮亮的,像谁在蓝色的绸缎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远处的村庄白墙灰瓦,炊烟袅袅,像一幅水墨画。邱莹莹站在山腰上,看着这一切,觉得世界很大,但她不怕了。因为她的手心里,有他。

    “黄家斜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,以后我们还会来这里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每年都来。”

    “每年都来许愿?”

    “每年都来。许同一个愿望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愿望?”

    “不告诉你。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笑了。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十指交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他们站在山腰上,看着洱海,看着苍山,看着那片蓝得让人想哭的天空。风吹过来,带着杜鹃花的香气和松木的清香。她的头发被吹散了,飘在身后,像一面黑色的旗帜。他的衬衫也被吹起来了,衣角在风中翻飞,像一只白色的鸟。他们就这样站着,手牵着手,看着远方。远方有山,有水,有云,有雾,有不知道的未来。但他们不怕。因为他们在一起。

    蜜月的最后一天晚上,方会计在院子里烤茶。她用一个小砂罐,放在炭火上,把茶叶烤得焦黄,然后冲入热水。嗤的一声,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,带着茶叶的焦香和炭火的暖意。她倒了一小杯,递给邱莹莹。

    “尝尝。大理的烤茶。喝了就不想走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接过来,吹了吹,抿了一口。苦。很苦。比那天泡的云雾茶还苦。她皱了一下眉头,但咽下去了。苦过之后,舌尖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那甜很轻,轻得像风,像云,像洱海上的光。但她品到了。品到了,就再也忘不掉。

    “好喝吗?”方会计问。

    “好喝。”

    “苦吗?”

    “苦。但苦过之后是甜。”

    方会计笑了。那个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暖,像冬天的炉火。“对。苦过之后是甜。”她看着邱莹莹,“小邱,你以后的路还很长。会有苦的时候,会有难的时候,会有想哭的时候。但记住这个味道。苦过之后,是甜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握着那杯烤茶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“方姐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哭。明天还要赶飞机呢。眼睛肿了不好看。”方会计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“早点睡吧。明天我送你们去车站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小邱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站在院子里,月光照在她脸上,眼泪像两颗碎钻石,在月光下闪着光。方会计走了。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削,但很直,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,被吹弯过,被吹歪过,但从来没有倒下过。

    黄家斜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方会计送他们去车站。她开了一辆老旧的电动车,电瓶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,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。风很大,把她的头发吹散了,她一手扶着车把,一手拢着头发,嘴里喊着“坐稳了,前面有个坑”。邱莹莹坐在后座,抱着方会计的腰。她的腰很细,但很结实,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,被吹弯过,被吹歪过,但从来没有倒下过。

    到了车站,方会计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。她站在进站口,看着他们,嘴角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车快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方姐,你保重。”邱莹莹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好好过日子。别老哭。眼睛肿了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不哭。”

    “家斜,”方会计看着黄家斜,“对她好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会。”方会计笑了,“你跟你爸不一样。你比他勇敢。你比他——更懂得珍惜。”

    黄家斜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方会计转身走了。她走得很慢,不急不躁,像在散步,像在逛街,像在享受一个普通的早晨。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了转角处。邱莹莹站在进站口,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黄家斜握着她的手,“车快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们转身走进了车站。阳光从车站的玻璃穹顶上照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,像谁在他们头顶点亮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。

    (第十七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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