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99章 怨念的尽头  大唐妖乱:开局燃烧寿命,李淳风人麻了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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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99章 怨念的尽头 (第2/3页)

   离无天只有一步了。

    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隋朝已经亡了。

    杨广死了。

    天下是大唐的了。

    你的仇人不是杨广,不是大唐,不是这八个人。”

    苏无为伸出手,用仅剩的力气,指着无天中间那个头的胸口。

    “你的仇人在那里。

    在你心里。

    一百年了,你把自己封在这块石头里,用怨念织成茧,一层一层裹住自己。

    你以为你在等自由。

    不是。

    你在等一个人告诉你——你可以放下了。”

    无天中间那个头的竖眼完全睁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血红色,是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黑白分明,瞳孔是褐色的。

    一只普通的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只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碎裂——不是眼球,是眼球后面更深的东西。

    碎裂从瞳孔中央开始,向四周蔓延,像冰面上的裂纹。

    “朕……叫……杨谅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三个声音叠在一起,是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一个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沙哑的,枯涩的,像一口枯井里传出的回声。

    “朕……有一个女儿……叫……阿……阿……”

    它没说完。

    竖眼里涌出一滴泪。

    不是血,是泪。

    透明的,温热的,从那只一百年没有睁开过的眼睛里滚下来,顺着脸颊淌下去,滴在地上。

    滴在苏无为脚边。

    慧乘从墙边撑起来了。

    老僧的左肩被金轮切进去三寸,锁骨断了,左臂垂着,一动就钻心地疼。

    他用右手撑地,一寸一寸地挪。

    挪到无天身后,盘腿坐下。

    袈裟被血浸透了,贴在身上。

    念珠在脖子上挂着——断了两次,用袈裟的线重新串了两次。

    线是红色的,和檀木珠子的颜色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线哪是珠子。

    他双手合十,只有右手能动,左手抬不起来,右手贴着胸口,代替双手。

    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南无阿弥多婆夜,哆他伽多夜,哆地夜他,阿弥利都婆毗……”

    《往生咒》。

    超度亡魂的。

    不是对着天魔念,是对着杨谅念。

    对着一百年前兵败被杀、怨念凝聚成天魔、在黑石里困了一百年的那个隋朝宗室念。

    咒文化作金色的梵文,从他掌心里飞出,一个一个,飘向无天。

    不是镇压,不是封印,是“接引”。

    像伸出一只手,对一个困在深渊里的人说——上来。

    张玄应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右手腕断了,他用左手拔出断剑——桃木剑断成两截,他捡起插在地上的那截,握在左手里。

    剑身上还残留着一丝雷光,极淡极淡,像夏天傍晚最后一缕闪电。

    他把雷光注入杨谅体内。

    不是“劈”,是“渡”。

    雷光在杨谅周身游走,把缠绕了他一百年的黑色妖气一层一层剥离下来。

    每剥离一层,杨谅的人形就清晰一分。

    三头六臂的魔像在褪去,像蛇蜕皮。

    褪到第五层的时候,左边那个怒相的头消失了。

    褪到第七层,右边那个笑相的头消失了。

    褪到第九层,六条手臂只剩下两条。

    褪到最后一层,魔像完全褪尽了。

    石室中央站着的,是一个中年人。

    穿着隋朝宗室的锦袍,石青色的,已经褪色了。

    面容清瘦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。

    竖眼闭上了,额头只剩一道陈旧的疤痕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是褐色的,普通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眼睛里没有怨念了,只有一种极深的疲惫——被关了一百年的人,终于走出牢房,看见阳光的那一刻,不是喜悦,是疲惫。

    李淳风和李昭月的符纸飞过来。

    不是“镇魂符”,是“净身符”。

    符纸贴在杨谅身上,不是镇压他,是替他洗去一百年的妖气残留。

    符纸一张一张亮起,每亮一张,杨谅身上的黑气就淡一分。

    亮到最后一张,黑气完全消失了。

    陆德明的琴声响起。

    焦尾琴的弦断了,他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,以指代剑,在虚空中划出音律。

    文气凝成的音剑不再刺向杨谅,而是在他周身环绕,像一圈透明的屏障。

    音剑震动,发出极轻极轻的嗡鸣——是《清心咒》的调子。

    儒门的乐教,不为杀妖,为安人心。

    袁天罡撑起身体。

    拂尘只剩几百根尘尾,他把拂尘横在胸前,尘尾搭在臂弯。

    分身术的反噬让他修为跌了三成,脸色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但他把手伸进袖子里,摸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铜钱。

    开元通宝。

    崭新的,亮得晃眼。

    他把铜钱托在掌心,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铜钱飞起来,飞到杨谅头顶,悬在那里,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旋转中,铜钱化成一尊鼎的虚影。

    巴掌大的鼎,三足,圆腹,鼎身上铸着一个字——“仁”。

    “九鼎封天大阵,最后一鼎。”

    袁天罡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就要散,“不以力封,以仁封。

    杨谅,你接得住吗?”

    杨谅抬起头,看着那尊“仁”字鼎。

    鼎的虚影缓缓降下,落在他头顶。

    没有镇压之力,只有一种极轻极轻的暖意——像有人把手放在他头顶,轻轻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接住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始化灰。

    从脚开始。

    和杨玄感一样,和都尉一样,和第五层那八百怨魂一样。

    不是“死亡”,是“往生”。

    锦袍化灰,皮肤化灰,骨骼化灰。

    灰色的粉末从脚底升起,一点一点往上蔓延。

    蔓延到胸口的时候,他忽然抬起头,看着苏无为。

    “朕……记起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已经极轻极轻了,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朕的女儿……叫……阿沅……”

    苏无为的心跳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阿沅。

    杨谅的女儿叫阿沅。

    他想起崇仁坊院子里那个挎着药篮的姑娘,想起她蹲在草药摊前说“阿沅从小跟着祖父采药”,想起她说的“祖父”是药王,想起她从没提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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