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北门南门 (第2/3页)
伤口——那是被大月轮的禅杖擦伤的,皮肉翻卷,血还在渗。他扯下一块衣襟,胡乱缠了几圈,扎紧,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。那里有隐隐约约的掌风传来,沉闷的,像远处的闷雷。欧阳锋还在打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朝城里走去。
兴州北门外,觉华法王已经等了半个时辰。他身材高大,披着暗红色的袈裟,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的骨珠,面容枯瘦,皮肤呈深褐色,像一尊被烟火熏了百年的铜像。他年轻时在中原行走,人称觉华神僧,武功与当年的五绝在伯仲之间。后来西投藏传,入了密宗,法号变了,武功的路子也变了,变得更诡异、更狠辣。他双手合十,掌心中间夹着一柄金刚杵,杵头是五股,每一股都磨得雪亮,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欧阳锋身上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欧阳先生,多年不见。”
欧阳锋没有回答。他站在月光下,灰白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双手垂在身侧,十指微微弯曲,像两只蓄势待发的兽爪。他的眼睛是灰色的,像冬天的河水,没有温度,没有波澜。他看着觉华法王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觉华,你不在藏边待着,跑到中原来找死?”
觉华法王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欧阳先生的蛤蟆功,据说已经修补得差不多了。老衲想领教领教。”欧阳锋不再说话。他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起手式,他的身体像一张被压缩到极限的弓,猛地弹开。双掌齐出,掌风如山呼海啸,排山倒海般朝觉华法王压了过去。觉华法王金刚杵一抖,杵尖点在掌风上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掌风被破开了一道口子,但更多的掌风从两侧涌来,将他整个人裹住。觉华法王退了一步,金刚杵在身前画了一个圆,暗红色的内力从杵尖涌出,形成一道屏障,挡住了欧阳锋的掌风。两股内力相撞,发出沉闷的“嗡嗡”声,震得地面的碎石都跳了起来。
欧阳锋的眼神变了。他本以为觉华法王这些年耽于佛事,武功早就不如从前,没想到他的内力比当年更加浑厚。密宗的修炼之法,果然有独到之处。他收掌,后退,双脚一前一后,膝盖微曲,整个人像一只蹲伏的蛤蟆。他的腹部剧烈地起伏,每一次起伏,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动,发出低沉的“咕咕”声。觉华法王的脸色凝重起来。他知道这一招不能硬接,金刚杵一收,身形暴退。但欧阳锋的速度比他快,“嗖”的一声,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弹射出去,双掌齐出,狠狠地拍在觉华法王的金刚杵上。
“轰——”
觉华法王连人带杵被震得倒飞了七八丈远,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。他的虎口裂开了,血顺着金刚杵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他的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但他的嘴角却翘了起来。“欧阳先生的蛤蟆功,果然霸道。可惜——不圆满。”
欧阳锋的瞳孔猛地一缩。觉华法王说的是事实。刚才那一击,他蓄了七分力,留了三分。不是他想留,是功体不允许他全力施为。蛤蟆功的缺陷——爆发之后,气息运行的间隙比寻常功夫长得多。刚才一击之后,他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,气息断断续续,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。觉华法王看到了他眼角的抽动,也注意到了他呼吸的节奏——不是平稳的,是断的。他笑了笑,金刚杵一横。
“欧阳先生,老衲今日不是来与你分生死的。吴曦那孩子,与老衲有缘。老衲受人之托,要来护他一护。你若让开,老衲今日就当没见过你。”
欧阳锋没有说话。他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恢复。他知道觉华法王说的是实话——如果他执意要打下去,以他现在的状态,就算能赢,也是惨胜。他不想拼命,至少不想为吴曦拼命。但他也不能让觉华法王进城。周希清答应过的事还没兑现,碧血金蟾还没到手,他不能被这个老和尚坏了事。他看了一眼觉华法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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