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北门南门 (第3/3页)

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觉华，你那个有缘人，就要死了。你赶不上了。”觉华法王的脸色变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欧阳锋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，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“你要护吴曦，本座要挡你。你赢了，本座让开；你输了，你滚回藏边。”觉华法王沉默了片刻。“欧阳先生划下道来。”

    欧阳锋伸出三根手指。“三掌。你接得住本座三掌，本座让开。接不住，你走。”

    觉华法王将金刚杵插在地上，双掌合十。“请。”

    欧阳锋深吸一口气，将蛤蟆功催动到极致。他的腹部剧烈地起伏，每一次起伏，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动，地上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，向四周滚去。他的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，掌心朝前，十指微曲，像两只张开的兽爪。觉华法王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，双掌齐出，内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屏障。

    第一掌。欧阳锋的身体弹射出去，右掌拍在觉华法王的屏障上。“砰——”屏障剧烈地晃了一下，觉华法王退了半步，脸色白了。第二掌。欧阳锋落地，蓄力，再次弹射，左掌拍在同一个位置。屏障碎裂，觉华法王连退数步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
    第三掌。欧阳锋的腹部猛地一缩，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，“嗖”的一声弹了出去。这一掌他没有拍向觉华法王的胸口，而是拍向他的肩膀。掌力如山，觉华法王举掌格挡——两掌相交，觉华法王的身体被震得连连后退，退了十几步才站稳，一口鲜血涌上喉头，被他强咽了下去。他的右肩塌了下去，骨头碎了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欧阳锋，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。欧阳锋站在原地，收掌，背在身后。他的手在袖子里剧烈地发抖——刚才那一掌，他用了全力。蛤蟆功的反噬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，胸口的气血翻涌得像要炸开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也被他强咽了下去。他的脸色没有变化，声音平淡。

    “你输了。”

    觉华法王沉默了许久，从地上捡起金刚杵，杵上全是血。他将杵收入袖中，双手合十。“欧阳先生武功高深，老衲自愧不如。他日有缘，再行请教。”他转身要走，脚步有些踉跄。欧阳锋没有拦他。他不能拦，也不敢拦。觉华法王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欧阳先生，老衲有一事不明。”

    欧阳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先生来挡老衲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欧阳锋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不能提碧血金蟾——那东西是真是假还不知道，说出来就是笑话。他想了想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“为了本座的侄媳妇。”觉华法王转过身来，眉头皱起。“侄媳妇？”

    欧阳锋的语气淡淡的，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“本座的侄儿欧阳克，前些日子娶了个媳妇。那丫头不听话，跑出来闯荡江湖。本座这一趟出来，就是要带她回去。她叫韩小莹，辛弃疾的弟子。吴曦的事，她掺和了一脚。本座若让你进了城，坏了事，她回去又该闹了。本座懒得哄。”

    觉华法王看着欧阳锋，目光深沉。欧阳锋说这话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很自然，没有破绽。觉华法王点了点头。“欧阳先生的侄媳妇，老衲记住了。他日有缘，自当拜访。”他转身大步离去，暗红色的袈裟在夜风中翻飞，像一团渐渐熄灭的火。

    欧阳锋站在原地，看着觉华法王消失的方向，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背在身后的右手。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，血珠渗出来。他把手缩进袖子里，转身朝南边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兴州城的方向。城里有灯火，有安静。吴曦还活着。今晚，或者明晚，他会死。欧阳锋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——三个月。三个月内，韩小莹必须找到碧血金蟾，否则他就得自己想办法补全蛤蟆功。他的脚步加快，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    （第八十六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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