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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斥候 (第1/3页)
走了一日之后林间忽然传来一声呼哨。
韩璋勒住驴子。
前方栎树林里闪出三骑,皆是轻装,马背上挂着弓囊。为首那人勒马停在三十步外,旗枪插在马鞍旁,旗面被山风展开。
玄武纹。
山南东道奉义军旧旗。
那斥候目光扫过驴车。
一个右肩带伤的男人,一个左臂缠着绷带的年轻女子,一个青衫书生。
他没有立刻放松。
“什么人?”
沈韫从车尾站起来。
她起得太快,眼前黑了一瞬。韩璋下意识伸手,却被她抬手止住。
她站在破驴车上,旧袍染血,左臂吊在胸前,腰间一把障刀,膝前一把沈恪的横刀。
她从怀中取出铜龟符,举到胸前。
“山南东道节度留后,沈韫。”
声音不高。
却像一枚铁钉,钉进了风雪里。
斥候目光落在铜符上,停了一瞬,翻身下马,快步走上前来。
他没有伸手去接,只垂眼看腹面刻着的姓名和职衔。
节度留后,沈韫。
斥候神色微变,却仍没有立刻跪。
“留后铜符,未必不能假。”
韩璋的刀已经出鞘半寸。
沈韫却没有动怒。
她只看着那斥候,眼底亮得近乎冷。
“永安三年,邓州大雪,军粮断了三日。梁崇义亲自去淯水凿冰运粮,第一车粮送进哪一营?”
斥候脸色变了。
沈韫道:“伤兵营。”
她语速很快,像根本不需要回想。
“那年冻死的人太多,节帅说,活人得先吃饭,才有力气给死人挖坟。”
斥候的呼吸明显沉了一瞬。
沈韫继续道:“梁崇义回襄阳述职,穿的是旧絮甲。沈夫人嫌他寒酸,叫人取狐裘,他不肯收。沈夫人骂他,说邓州风雪重,冻死了谁替襄阳守北门。”
话音落下,栎树林里只剩山风。
这些事不在军报里。
也不在文书里。
这是奉义军里口口相传的小事。能这样说出来的人,不可能是假的。
斥候终于低头。
他单膝跪了下去。
“邓州右厢前哨,见过沈留后。”
剩下两骑也立刻翻身下马。
膝甲接连砸进雪里。
“见过沈留后!”
年轻斥候的声音里已经带了颤。
沈韫没有说“起来”。
她站在车上,垂眼看着他们。
那一瞬间,韩璋忽然觉得她不像一个从长安死人堆里逃出来的重伤女子。
她像重新站回了山南东道的宣忠堂上。
苍白,病弱,几乎站不稳。
可位阶在那里。
名分在那里。
沈昭的节度使大印在那里。
沈恪的刀也在那里。
她问:“梁崇义现在何处?”
为首斥候低头答:“梁将军回师襄阳,日行三十里,此刻应在枣阳驿。”
沈韫眼底掠过一线冷光。
“他走得这样慢,是在等谁?”
斥候额角渗出汗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沈韫的嘴角勾起一丝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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