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斥候 (第2/3页)
意。
“等襄阳局势崩坏,还是等本官的死讯?”
斥候头垂得更低。
“将军令我等守各处山口。若遇沈氏旧人、襄阳旧符、长安来人,一律先验,再报。”
沈韫又笑了一下,听不出喜怒。
“他倒还知道等。”
斥候不敢接话。
沈韫道:“派人去报。告诉梁崇义,山南东道节度留后沈韫,衙内兵马使韩璋,幕府校书郎殷亮,在熊耳山南麓等他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让他亲自来见我。”
斥候猛地抬头。
这句话太重。
梁崇义如今手握邓州两万人,回师襄阳,已经是山南东道乱局中最重的一支兵。
斥候只迟疑了一瞬,立刻叉手。
“是。”
他翻身上马,带着一骑绝尘而去。
剩下那名年轻斥候留在原地。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从鞍袋里取出胡饼,走到驴车前,双手奉上。
“军中粗粮,请留后先垫一口。”
沈韫低头看他。
年轻斥候耳根发红,头几乎不敢抬。
他们大约都没想过,山南东道的节度留后,正四品上的绯衣之官,会坐在一辆破驴车上,穿着旧袍,带着血迹,一路啃冻硬的焦饼逃到这里。
可越是这样,越没人敢轻慢她。
因为她从长安活着出来了。
因为沈昭死了,沈恪死了,她还活着。
沈韫接过胡饼。
“多谢。”
她撕下一小块,慢慢咽下去。饼很硬,刮得喉间生疼。她许久没有好好吃东西,胃里一阵翻涌,却硬是压了下去。
不能吐。
至少不能在邓州斥候面前吐。
暮色压进山林。
没过多久,官道尽头便传来马蹄声。
火把先从林间亮起,随后二十骑转过山口。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将领,披半甲,面皮白净,神色沉稳,不像粗豪行伍,倒像个文吏。
他勒马停在驴车前方。
目光扫过车上三人。
韩璋带伤,殷亮衣衫单薄,沈韫裹着旧袍,左臂吊在胸前,膝上横着沈恪的刀。
那将领眼神骤然一沉。
他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驴车前三步外,叉手深深一揖。
身后二十骑齐齐下马。
甲叶相撞,整齐如一。
“邓州右厢裨将陈璘,奉梁将军军令,迎沈留后。”
山风吹过,玄武旗在他身后展开。
陈璘没有立刻起身。
“梁将军已知留后尚在人世,命末将先行接迎。大队随后便到。”
沈韫垂眼看他。
梁崇义没有亲自来。
这一念头掠过时,她眼底冷意骤然深了一瞬。
陈璘看见了。
只是陈璘仍旧伏着身,没有躲,也没有替梁崇义辩解。
沈韫指尖轻轻扣住沈恪的刀柄。
梁崇义手里有两万人。
她如今只有一枚铜龟符、一把兄长的刀、一条几乎撑不住的命。
她可以怒。
但不能在这里怒。
何况陈璘已经把礼数做足了。
她若此刻发作,折的不是梁崇义,是她自己刚刚被奉义军重新托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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