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旧将立祠(下) (第2/3页)
沈韫猛地抬头:“青泥镇那边,人派出去了吗?”
薛南阳立刻道:“这两日已经备好东西,明日我亲自去。”
沈韫看向他。
薛南阳低声道:“带棺椁去,带沈字旗去。我不会让恪儿再一个人躺在那里。”
沈韫的手指在膝上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
“有劳薛叔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梁崇义没有再说话。李钊坐在下首,脸色恢复平常。韩璋垂着眼,右手搭在刀柄上。
沈韫忽然不想再坐在那里。
胸口发闷。
身上发冷。
左臂疼得一跳一跳。
她觉得屋里的檀香像压在喉咙里,快把人堵死。
她站起来。
起得太突然,眼前一黑。
韩璋立刻伸手扶住她。
沈韫没有推开,却也没看他。她只是看向门外。
门外有光。
她想出去。
等她反应过来,人已经走到了门边。
她推开门。
午后的日头从门缝里照进来。
殷亮站在廊下。
他像也没想到门会忽然打开,愣了一下。
沈韫看着他。
她猜过殷亮不会立刻走。他这样的人,替父亲收过尸,从青泥镇一路跟到襄阳,又站在宣忠堂最末的位置看完梁崇义受众人推举。
他心里一定有话。
也一定不甘心只走到廊下。
沈韫原本已经准备出去。
可看见殷亮的一瞬间,脑子里忽然闪过鄠县驿馆那个土坎。
于是她停住。
“殷亮。”
殷亮立刻上前。
“沈大人。”
沈韫道:“你替我阿爷收了尸。怎么收的,你说给诸位将军听。”
殷亮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快步进了宣忠堂。
“某赶到鄠县驿馆时,节帅已被赐死。”
他的声音还算稳。
“随行之人一哄而散,节帅尸身被草草掩在后院土坎里。某把土刨开,把节帅背出来。没有棺衾,某卖了所乘的驴,换了一口薄棺,几尺粗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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