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旧将立祠(下) (第3/3页)
说到这里,他声音哽了一下。
堂中无人说话。
梁崇义的手指在陌刀刀柄上收紧,指节发白。
薛南阳低下头,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,手指反复摩挲出一道浅痕。
甚至李钊,脸上也有了不忍之色。
他们这些人都跟过沈昭。
见过他披甲立马,见过他汉水整军,也见过他在襄州大雪夜里亲自巡城。
军中人不怕死。
死在阵前,不丢人。
死在城头,也不丢人。
可沈昭不是。
他死在鄠县驿馆。
死于一道诏书。
死后被埋进土坎。
没有甲胄,没有战旗,没有送行的旧部,甚至连名字都险些被一起埋了。
沈韫听着,像在听一件很远的事。
过了很久,她点了一下头。
“殷校书,多谢你。”
殷亮叉手,退到一旁。
沈韫重新转身,看向堂中众人。
她脸色比方才更白,站得却很直。
“建祠和丧仪,这一次,送送他们吧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送得风光些。阿爷好面子,一辈子没让人见过他狼狈的样子。最后一程,别让他狼狈。”
她对着众人叉手一揖。
“春节前都办妥当,让大家过个好年,也让大家都知道,节帅回家过年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,堂里许久无人出声。
梁崇义站起来。
那柄七尺长的陌刀立在他身侧,刀柄上的铁黑色被他握得发亮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薛南阳也站起来,低声道:“我亲自办。”
韩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,像怕人看见他的眼睛。
沈韫点了点头。
“诸位叔叔,韫儿有些累了。”
她转身走出宣忠堂。
这一次,没有人拦她。
门外日头很亮。
亮得她眼前发白。
她扶了一下廊柱,指尖按在冰冷的木纹上,才没有立刻倒下去。
身后堂里的人很久都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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