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章 周书吏  布衣寒儒:拙策撑住倾颓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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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章 周书吏 (第3/3页)

    “把时间写清楚。”刘泾说,“哪一年、哪一月、谁让你改的。”

    周书吏咬了咬牙,继续写。

    写完了,他签上自己的名字,按了手印。

    沈砚接过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孙家——孙福——户房书吏周德茂——篡改青牛镇田产备案——瞒报田亩二百亩——偷逃税粮每年折银一百二十两。

    白纸黑字,红手印。

    沈砚把供词折好,收进怀里,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周书吏看了他一眼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脚步踉踉跄跄,像喝醉了酒,又像被人抽走了骨头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桥头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风吹着,水响着。

    陈伯先开口:“砚哥儿,这东西……真能扳倒孙家?”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沈砚说,“但有了它,孙家就不敢轻易动我们。”

    刘泾点头:“周书吏知道我们手里有这东西,肯定会告诉孙福。孙福告诉孙德茂。孙家投鼠忌器,至少暂时不敢明着来。”

    “暂时不够。”沈砚看向远处,“要彻底扳倒孙家,还得把这事捅到府衙,甚至更高。”

    “府衙?”赵虎皱眉,“府衙的人跟孙家也有来往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不能直接去。”沈砚说,“得等一个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机?”

    沈砚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怀里的绢布。

    太爷爷,您写的方法,孙子今天用上了。

    但还不够。

    您还写了什么?

    ---

    四个人走下石桥。

    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青石板路上,像四条并行的线。

    沈砚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快,但很稳。

    身后,刘泾忽然说了一句:“沈砚,你今天像换了个人。”

    沈砚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也许是吧。”

    “在祠堂的时候,你不说话。在石桥上,你一句一句把周书吏逼到墙角。”刘泾说,“你到底是会忍,还是会狠?”

    沈砚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都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忍?”

    “没把握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狠?”

    “被逼到没退路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赵虎在后面笑了,笑得很憨:“那你今天是被逼到没退路了?”

    沈砚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都不说话了,只有脚步声和桥下的水声。

    走了一段,刘泾忽然又开口:“沈砚,你太爷爷到底是谁?那绢布上到底写了什么?你怎么就那么信它?”

    沈砚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怀里的绢布。

    温温热热的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晚上,沈砚一个人坐在桌前。

    油灯下,他把周书吏的供词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白纸黑字。红手印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第一张牌。

    但孙家手里还有很多牌——钱、人、县衙的关系、府衙的门路。

    他手里呢?

    一张供词。七张旧地契。一本太爷爷留下的破绢布。

    还有三个兄弟。

    够不够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孙家再也不能当他不存在了。

    他把供词折好,和绢布一起揣进怀里。

    窗外,月亮很亮。

    明天,还有明天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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