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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章 你不敢,我敢 (第1/3页)

    钱仵作踏进义庄院子的时候,脚步优闲,像是来串门走亲戚的。

    五十来岁,矮胖身材,脸上油光光的,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官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脸上堆着笑,一进门就先跟刘婆子打招呼:“刘婆婆好久不见,身子骨还硬朗?”

    刘婆子没搭腔,端着她的针线笸箩坐到角落里去了。

    钱仵作也不恼,转头看见院子当中摆的木案,木案上盖着白布,白布底下鼓鼓囊囊的。他脸上那层笑纹丝没动,只拿眼尾扫了一下,就把目光挪开了。

    “姝姑娘,这么晚了还在忙?”他语气和蔼地说着,眼睛不自觉地往木案上扫了一眼,看见那副排列整齐的骸骨,脸色微微一变,但马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“听说你今天去河滩挖了具尸首回来?”

    “钱仵作消息可真灵通。”姝言栖拿过另一块干布擦手,不紧不慢。“既然来了,正好有事请教。”

    “请教不敢当。”钱仵作自个找了把椅子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姑娘是京里来的人,见过大世面。我们这小地方的仵作,哪敢让姑娘请教。”

    姝言栖坐在木案后头没接话,手里端着碗茶。她看了钱仵作一眼,开门见山:“李巧妹的验状是你做的?”

    “是。是我验的。”钱仵作点头,“当年三月初七早上做的验,验明是服毒自尽,毒药为砒霜。”

    “验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一炷香的功夫。”

    “验证上怎么写的?”

    “服毒自尽。”钱仵作整理了一下语言继续说:“那姑娘脸都青了,嘴角有白沫的痕迹,药碗就放在旁边,不是服毒是什么?这种事我见得多了,年纪轻轻的姑娘,做了见不得人的事,肚子大了瞒不住,想不开就寻了短见。有什么好查的。”

    姝言栖没继续听他胡扯直接了当:“验状带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带了带了。”钱仵作从袖筒里抽出一卷纸递过来,“姝姑娘过目。”

    姝言栖展开验状。纸是衙门专用的验状纸,上头印着格子,格子里填着字。她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
    死者面色青黑,口鼻有血沫,指甲发绀,瞳孔散大,胃内容物有刺鼻气味。结论:服食砒霜,中毒身亡。

    光看验状,一点毛病没有。写得比宋大田那个验状还规整,字迹工工整整,该填的项目一个没落。

    姝言栖把验状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钱仵作,你验尸的时候,死者衣裳解开没有。”

    钱仵作眨了眨眼:“解了。不解怎么看尸表?”

    “那你看到死者身上的伤了吗。”

    “伤?”钱仵作皱起眉头想了想,“她身上有几处擦伤,在手臂和膝盖上,应该是倒地的时候蹭的。这些我都记在验状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的不是擦伤。”姝言栖站起来,走到木案前头,“我问的是颞骨骨折,肋骨骨折。死者左侧太阳穴被人打裂,右侧肋骨断了三根。这些你在验状上一个字都没提。”

    钱仵作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恢复过来。“姝姑娘说笑了。人都埋了好几个月了,骨头上的裂纹谁能分得清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伤?这棺材一压,土一沉,石头一硌,骨头裂了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
    姝言栖看着他:“钱仵作,你吃这碗饭吃了多少年了。”

    钱仵作被问得一愣:“在下在衙门当差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年。”姝言栖打断他,“钱仵作干了二十年仵作,分不清骨痂增生?分不清死前伤和死后伤?”

    钱仵作不说话了,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下垮。

    “姝姑娘,我知道你本事大,但你也不能平白无故往我头上扣屎盆子。那李氏就是个服毒的,我亲眼验的,错不了。你要是觉得我验得不对,你拿出证据来。”

    姝言栖掀开白布。李巧妹的头骨和肋骨摆在木案上,骨头上那几道裂纹在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她拿起一根竹签子,指着颞骨裂纹的边缘:“你看清楚。这个地方有一圈灰白色的骨质增生,摸上去比周围的骨面要粗糙。这叫骨痂,骨头断了之后自己长的。要长出这一层骨痂,至少需要三天。三天后人要是已经死了,骨头是不会自己长的。”

    她又把竹签子移到肋骨上:“这两根肋骨上的骨痂更厚,说明伤得比头上更重。但也在愈合过程中,同样是三到五天前受的伤。一个三到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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