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:夜探村界,毒踪初现 (第3/3页)
风从溪面吹上来,带着毒液的腥气,钻进鼻孔。他不动,也不起来,直到王麻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慢慢坐起。
左手伤口疼得厉害,血顺着手指滴在沟边,渗进土里。
他低头看着那滴血,想起白天村民的眼神——害怕、躲闪、背后说他是“种邪物的”。现在他知道,那些都不是最危险的。
最危险的是,有人已经在暗处磨刀,等着他睡觉、喝水、吃饭的时候,把毒放进他的碗里。
他缓缓站起身,锄头仍扛在肩上。
脚下这片地,是他爹留下的,也是他活命的根本。可现在,有人想让他连地都没得种,直接烂在土里。
他没走大路。
沿着山沟往回走,每一步都踩得稳。路过被毒液腐蚀的草地时,他停下,用锄头挖了个坑,把剩下的草根埋了进去。盖上土,踩实。
不能让别人发现这里有异。
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已经知道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,穿过田埂,绕过晒谷场,避开村里的灯火。快到家时,他忽然停下。
抬起左脚。
用锄头柄,轻轻敲了敲鞋底。
动作和平时一样,一下,两下,第三下时顿了顿。
然后他走进院子,关上门,把锄头靠在墙角。
屋里没点灯。
他坐在床边,脱下鞋,撕开布条。伤口已经发黑,边缘肿了起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。
他没叫人。
也没喊疼。
只是盯着那道伤,看了很久。
窗外,月光照进来,落在锄头上。刃口刻着四个歪扭的字——“陈家犁天”——闪着冷光。
他伸手,把锄头挪了个位置,挡住月光。
然后躺下,闭眼。
可眼睛闭着,耳朵却听着外面。
听风声,听远处的狗叫,听有没有人往他家门口走。
他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时,村里人还是会像昨天那样看他,还是会说他种的是邪物。
但他也知道,有些人,已经不想让他看到下一个日出了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右手悄悄伸进枕头底下。
那里藏着一段烧焦的稻穗,是他从界碑石炸开后捡回来的。
他握紧它,像握着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外面,风刮过屋顶,吹下一枚枯叶。
啪嗒一声,落在窗台。
他没动。
但睁开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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