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五章 藏于阁楼,隐秘安身 (第3/3页)
喂他喝下,动作耐心又细致。
忙活完这一切,田苏才端着空碗下了阁楼,刚走到院里,就听到院门外传来邻里的说话声,是隔壁的王大娘过来串门,想问张铁柱的伤势好了些没有。
李秀莲心里一紧,连忙迎上去,脸上堆着笑容,大大方方地把王大娘往屋里让:“他婶子来了,快屋里坐,铁柱好多了,苏丫头采的草药管用着呢。”
王大娘走进院里,四处看了看,笑着说:“俺就过来看看,昨日听说铁柱伤重,心里一直惦记着。对了,昨日傍晚,我看你家苏丫头从山里回来,还拖着个东西,是啥呀?神神秘秘的。”
田苏心里微微一紧,随即笑着走上前,语气自然又坦荡:“王大娘,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山里捡了些干柴,还有一棵大草药,拿着沉,就拖着回来了,您别多想。”
她笑得爽朗,眼神坦荡,半点都看不出心虚,王大娘听了,也没多想,跟着李秀莲进屋唠嗑,聊了些家长里短,没多久就走了。
等人走后,李秀莲拍着胸口,长舒一口气:“可吓死俺了,还好苏丫头反应快。”
“伯母别怕,咱们只要小心些,不会有事的。”田苏笑着宽慰,心里却也暗暗提醒自己,往后行事,得更加谨慎。
接下来的几日,田苏每日雷打不动,早晚各上一次阁楼,给言尚换药、喂水、喂稀粥,偶尔会跟他说说话,讲镇上的趣事,讲她和甜甜的日常,哪怕知道他听不到,也依旧絮絮叨叨,语气轻快又随和。李秀莲则每日帮着打掩护,有人串门就巧妙搪塞过去,张铁柱外出打探消息,确认近日镇上没有官府通缉的犯人,也没有失踪人员的消息,心里稍稍安定。
到了第五日,田苏像往常一样,端着稀粥爬上阁楼,刚把碗放在一旁,就看到榻上的男子,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田苏眼睛一亮,立刻凑上前,就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极有辨识度的眼睛,即便刚从昏迷中醒来,眼神依旧锐利深邃,像藏着万千星辰,又带着久经沙场的冷冽,扫过阁楼的瞬间,浑身瞬间紧绷,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,与他此刻虚弱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他警惕地看着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田苏身上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低沉冷冽:“这里是何处?你是谁?”
他的眼神太过锐利,带着审视和戒备,若是寻常女子,怕是早就被吓得不敢说话,可田苏只是微微一怔,随即弯眼笑了笑,语气轻快又亲和:“你醒啦?这里是青州青溪镇,我家阁楼。我叫田苏,是我在山里救了你,你都昏迷五天了,可算醒了。”
言尚皱着眉,脑海中闪过零碎的记忆:悬崖、青衣卫、刀光剑影、湍急的溪流,最后是浑身的剧痛,陷入黑暗。他记得自己被暗算,被逼坠崖,本以为必死无疑,没想到竟被人救了。
他缓缓打量着眼前的女子:穿着粗布麻衣,头发简单挽起,眉眼清秀,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,眼神清澈坦荡,没有半分恶意,看着是个淳朴善良的农家姑娘,没有半分扭捏怯懦。
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言尚收敛周身的气场,压下心中的警惕和杀意,他现在伤势未愈,仇家还在追杀,不能暴露身份,只能暂时隐忍,“不知姑娘在山中发现我时,可还有其他人?”
“没有,就你一个人,浑身是血,躺在溪边,差点就没气了。”田苏摆了摆手,语气坦诚,“我看你伤得太重,不忍心,就把你带回来了。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,我们这官府管控严,你没有路引,身份不明,要是被人发现,我家会被牵连,所以只能把你藏在阁楼里,你暂时不能出去,得等伤好了再说。”
她说话直来直去,不绕弯子,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,没有半点隐瞒,透着一股率真。
言尚心中了然,他自然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,朝堂内奸未除,大庸青衣卫还在四处搜寻他的踪迹,若是暴露身份,不仅自己会死,还会连累眼前这个救命恩人。他沉吟片刻,决定隐姓埋名,伪装身份。
“姑娘所言极是,是我连累姑娘一家了。”言尚的语气缓和了几分,眼底的戒备也淡了些,“我本名……姓言,名尚,在外行商,途中遭遇山贼,被抢了财物,打落山崖,路引和文书也都丢了,并非什么歹人。姑娘若是不嫌弃,叫我阿尚就好,等我伤好,定会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。”
他刻意隐去战王身份,只说自己是普通行商,语气诚恳,看不出半分破绽。
田苏本就觉得他不像坏人,听他这么说,心里的疑惑也散了大半,笑着摆摆手:“报答就不用了,你安心养伤就行,等伤好了,平安离开就好。对了,我家还有个七岁的小妹,叫田甜,楼下是我的邻居伯父伯母,张铁柱和李秀莲,他们都是心善的人,才同意收留你,你别多想。”
“我明白,多谢姑娘,多谢伯父伯母收留,大恩不言谢。”言尚微微颔首,心中对这一家人,多了几分感激。在这人心凉薄的世间,竟还有这般淳朴善良、愿意舍命收留陌生人的人家,尤其是眼前这个叫田苏的姑娘,率真坦荡,善良细心,和他平日里接触的女子,截然不同。
田苏见他态度诚恳,也放下心来,端起稀粥,笑着说:“来,我喂你喝粥,你昏迷了五天,就喝了点水,肯定饿坏了,慢慢喝,别着急。”
言尚看着她递过来的勺子,又看了看她爽朗温和的笑脸,沉默了片刻,终究没有拒绝,微微起身,靠着墙壁,任由田苏喂他喝粥。
温热的稀粥滑入喉咙,暖了冰冷的肠胃,也让他沉寂多年的心,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阁楼外,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静谧又温暖。
言尚以“阿尚”的身份,藏在这间小小的阁楼里养伤,田苏每日悉心照料,时常带着轻快的语气跟他唠嗑,讲镇上的新鲜事,讲她打算做卤肉谋生的想法;田甜偶尔会在楼下,小声喊姐姐,声音软糯可爱;李秀莲时常会送些吃食上来,热情叮嘱他好好养伤;张铁柱也会偶尔上来,跟他说几句话,憨厚耿直。
阁楼狭小,却藏着人间温情。言尚收敛战王的所有锋芒,隐姓埋名,在这偏远的青溪镇,在这间小小的阁楼里,度过了他此生最安稳、最纯粹的一段时光,也对这个救他性命、待他真诚的农家姑娘,渐渐动了心。
而田苏依旧率真爽朗,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受伤行商,每日照料他,只盼着他早日康复,平安离开,别给家里带来麻烦。她不知道,自己救下的这个男人,是权倾朝野的大靖战王,更不知道,从她收留他的那一刻起,两人的命运,就早已紧紧缠绕,再也无法分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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