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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章 学做一个死人【下】 (第3/3页)

烫疤在我眼前晃——阿芸给我递这张纸,赌的是命。她为什么赌?塞拉死了,她的侍女不躲不藏,反倒往新夫人手里塞火?

    除非有人让她塞。

    除非这宅子里,想看戏的不止我一个。

    我等到后半夜。

    卡西安没有回来。他睡哪儿,我不用管,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。也好。

    我把铁盒里的银钥匙用布条缠在掌心——隔着布,银不烫手,只凉。出门之前,我对着铜镜把头发拆了,披散下来。万一被撞见,就说是梦游。哑狼梦游,说出去半个Pack都会信,他们一向觉得我的脑子跟我的狼一样,是哑的。

    西塔楼在整座宅邸的最西边,挨着禁林,白天看都阴森森的,夜里更是连火把都不点。守夜的Beta在远处游廊下打盹,怀里抱着酒囊。卢卡斯说过,塞拉怕死,怕死的人活不长——我贴着墙根走的时候想,我不怕死,我怕白死。这两样大概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塔楼的门比我想的小,木门,铁包边,门上挂着一把锁。

    一把新锁。

    新到什么程度呢?锁身的铜还亮着,没生绿锈,锁梁上连道磨痕都没有。这座塔楼外墙的砖缝里长着三年的苔,门轴上的灰积了一指厚,唯独这把锁,是这个月挂上去的。

    有人锁了这里。就在最近。就在塞拉死了三个月、塔楼荒了三个月之后。

    我伸手去碰那把锁——然后我僵住了。

    掌心里,缠在布条里的银钥匙,在发烫。

    不是银遇狼人的那种灼烫,是另一种烫法,温温的,一跳一跳的,像脉搏,像回应。像锁孔那边有什么东西,认出了这把钥匙,正在隔着门板喊它。

    我把钥匙抽出来,对着锁孔。

    大小正好。

    齿纹对上的那一瞬间,我听见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和昨晚卡西安椅背上刀扣合拢的声音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锁开了。

    门轴发出又长又钝的一声呻吟,塔楼里的黑暗涌出来,带着一股味道——灰尘味,霉味,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、蜂蜜味的甜。

    莫德药房的味。

    我握着那枚发烫的钥匙站在门口,忽然明白了卢卡斯白天那句没头没尾的话:怕死的人活不长,你越怕,别人越知道往哪儿下手。

    这把锁防的不是我这种怕死的。

    它防的是不怕死的。

    我抬脚,迈进了黑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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